“鸡翅正好一人三个。”张豪把盘子都稳稳放下，双手叉腰，故作威风凛凛，“刚打猎回来的勇士在此，谁敢不从？”

“豪哥威武！”东隅边用剪刀烤肉边捧场，“快坐下吃吧，不够再烤。”

叶浅予拿着空盘子装洋葱炒肉：“有青椒吗？”

“我刚刚看到了。”张豪正在分鸡翅，“我分完去给你拿。”

“我去吧。”九一起身。

“九一姐！我想喝可乐！”东隅立刻叫住她，“...可以嘛？”

她看其他人：“还有呢。”

“一样的。”“我也要。”“同上。”

九一很快找到了青椒。大罐可乐桶在三十七区那边，她绕了过去。

几个人走过来，空气里混着烤肉的油烟，藏起的往事突然翻涌。

九一把可乐桶和青椒放回，推门走到室外的寒风中。

“青椒呢？”叶浅予疑惑抬头，发现九一的座位依然空着。

安源在空荡的座位和窗外来回游移。

这时，另一道身影起身。

“御雪？”俞锦曦放下筷子，“要去哪？”

“透口气。”

九一站在餐厅外的护栏边，望着对面新建的大厦。

“哟，去了五十一区就开始装清高了？”几个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为首的那个讥笑道，“有舍命的觉悟怎么不早点用？前阵子集训那事，你是怕死人赔钱才那么拼命吧？”

九一垂眸，没吭声。

“你敢说你的第一，不是踩着她的意外爬上去的？”对方逼近，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九一脸上。

九一将手搭在围栏上，左手的绷带没缠太紧，隐约可见里面的旧伤。

『这样我们就一样的了。』

“我没有。”

东隅问“还有谁能操控异兽”时，九一察觉到了那些视线。

按照惯例，事务所每两年招收一届新人。但九一那届之后的两年，事务所没有再招新。

直到又过了三年，安源他们入职。

不过新人数量少的可怜。考虑到危险系数，越来越多的人宁愿去相对安全的事务所文职或司。

事务所不得不采取折中方案。

将部分老成员安插进新区，两届的排名也彻底打通。

与其说是叶着霜将九一给了五十一区，不如说是有人不喜欢她。

“你有种就去告诉他们啊！说以前也有人能操控异兽，结果被你害死了——九一，你真是烂到透顶！”

这样的戏码上演过无数次。

抓着不放，纠缠不休。

“嗯，”九一抬眸，“去举报吧。”

“你——！”他们被她无所谓的态度激得直发抖，“信不信我们现在就进去，把你那些烂事给所有人说？”

凭借着夏御雪和林稚的不懈努力，九一的风评有些许好转。

但在三十七区时，她简直是恶名昭著。

违反纪律接私活、混迹黑市，甚至引得黑市的赏金猎人闹到叶着霜办公室去。

“你身为纪检部部长兼她的负责人，就滥用职权纵容她？”

于是叶着霜一把揪住九一的头发，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摁到直饮水器旁。

“反正也不改。”叶着霜轻描淡写，“浪费我好心情。”

隆冬时节，冰水从头顶浇落。围观者发出抽气声，讨说法的赏金猎人识趣离开。

暗处，就是寒气凝成实质的锁链。毫无预兆地将九一拖入暗无天日的冰窟。彻骨的寒意中，只有叶着霜冰冷的斥责不断回荡。

“哑巴了？”

“我让你改！”

“听不见我的话？！”

九一望向远处，久久不能回神。

“叶队长强调过，不准擅自离席。”夏御雪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惊得几人浑身一颤。

有个胆大的刚出口“九一不也......”，就被同伴死死拽住了衣袖。

“我找她有事。谁批准你们出来的？”

叶着霜踏入这片凝滞地带。夏御雪斜眼看去：“纪检部部长，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

她径直上前，将九一牢牢护在身后。几人吓得膝盖发软，往后踉跄小步。

“霸凌我的人，谁给你们的胆子？”没有提高音量，没有异能施压。一七六的身高加上冷得骇人的眼神，足以让几人喘不过气。

叶着霜盛怒，大步走来。待看清几人面容后，语气微妙缓和：“陈年旧事，我想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她侧头示意：“先吃饭，回去再找你们算账。”几人慌忙离开。叶着霜准备查看九一情况，但夏御雪挡在中间，纹丝不动。

那双漆黑瞳孔正翻涌暗潮。

叶着霜还没来得及思考，夏御雪的眸色已化作淡蓝——

异能即将暴走的信号。

夏御雪将她列为了攻击目标。

叶着霜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笑道：“夏队长，你这是做什么？”

夏御雪转身。九一正看远处的塔吊，一群飞鸟掠过，停驻在塔吊前的电线上。

夏御雪的思绪往下聚集。那群鸟腾空而起，盘旋成圈。

叶着霜缓步上前，轻轻抚过九一的发梢，柔声道：“小九一，我们回去吃东西好不好？”

夏御雪一言不发，转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