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黑市在哪儿？我从来没听说过......”

李豪在那边敲键盘：“地下交易市场，就江南没有。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爸妈会担心的。”

“锦曦明天下午就会被流放。我得——”钟澄剧烈咳嗽起来，喉间泛起血腥味。

“你先别急——”李豪的话突然中断，“小九发了个定位过来。”

钟澄猛地坐直：“在哪？”

“老城区，叫枕水居的地方。我发给你了。”

手机震动，钟澄点开定位。

枕水居，距离医院二十六公里。

她应了声“好”后挂断电话，抓起桌上的止痛药囫囵吞下，拉开病房门的瞬间，看见了陈歆。

陈歆一看到钟澄急匆匆的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要去哪儿？”陈歆一把拽住她。

钟澄抽回手，语气平静：“有事。”

陈歆盯着她，眼神锐利：“去找俞锦曦？”

钟澄在手机上去调导航。

“她明天就要被流放了，现在应该在收拾东西。怎么，伤成这样，你还要去送她？”

“流放”两个字狠狠扎在钟澄心上，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闻到了陈歆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清晰、湿润，像是雨后的空气，又像是晨雾未散时的湖面。

钟澄太熟悉。俞锦曦每次使用异能后，身上都会残留这种味道。

钟澄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你去找她了？”

陈歆扯了扯嘴角：“是又怎样？”

“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能对她做什么？”陈歆冷笑，“我只是去问问，她凭什么让你替她挡子弹。”

“她没——”

“她承认了啊。”陈歆打断她，“她说她没杀人，也没害人，可我问她为什么让你受伤，她没解释。”

“因为她不是那种人。”钟澄一字一句道，“她也没有让我受伤。”

“那她是哪种人？”陈歆猛地提高声音，“五年前她在事务所就有案底，现在又害你差点送命，你还要护着她？！”

钟澄深深吸气，伤口正因为她的颤抖而微微发疼：“那是报道出来的。”

“不是所有的流言都是空穴来风。”

“我说你有病，你就真有病吗？”钟澄质问她。

“钟澄，我们做朋友那么久，你有对我那么好过吗？就因为她不喜欢和其他人待在一起？”

钟澄低下头，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

『钟澄』：那么晚了，聚会还没结束吗？

『钟澄』：我有些想你ovo

发送键按下，消息框旁边立刻显示已读，但俞锦曦没有回复。

钟澄的心沉了下去：“你觉得委屈可以来找我。分组是她定的吗？这些年来，我有疏远过你吗？她只是不爱说话，不爱说话有什么错？”

“她——”

“别给我扯案底，我看见的，是她调过来之后对所有人都很好。”

陈歆愣了下，像是被些话刺痛了。她似乎想反驳，可最终只是冷笑：“是吗？那为什么自从她来了之后，你对她比对我还好？”

“五年前她刚调来时，我确实只是把她当普通同事。”

“但是她每次任务后都仔细检查我的身体状况。是她记得我所有忌口。是她和我说，我也是女孩子，不用那么逞强。”

“你问为什么？那次你生日，请了所有人，唯独没请她。我冒着暴雨去给你取蛋糕，结果发高烧。是谁寸步不离照顾我？是锦曦。”

“而你，敷衍了几句问候，因为你忙着和其他朋友聚会。”

陈歆的脸色瞬间惨白。

“性格使然，我不怪你。不过我不明白，你俩都在我旁边时，我明明都首先照顾你的情绪，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看着陈歆，忽然觉得疲惫至极。

“那天锦曦用异能给我降温，有些透支，在房间休息，没去开小会。你记得你后来跟我说什么吗？”

陈歆的睫毛剧烈颤抖。

“你说——”钟澄扯出一个苦笑，模仿着陈歆当时的语气，“啊？她不是异能事务所调过来的...水系异能者吗？怎么这么弱啊？”

“你认为锦曦不知道你故意针对她吗？她只是不想和你争这些东西，可你呢？你有一丝真心想要试着了解她吗？”

陈歆往后退了一步，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我......我只是......”

“你只是不甘心。”钟澄打断她，“我对你好，和对她好，本来就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

“那为什么......为什么我感觉自己越来越不重要了？”

钟澄深吸一口气：“因为你在比较。你总觉得我对她的好是从你这里分走的。”

钟澄将手机揣进口袋，往病房外走。

“她明天才被流放！你休息一晚上去又能怎么着？”陈歆追出去，声音带着哭腔，“钟澄，你俩什么感情，值得你这样吗？”

“值得。”

不过——什么感情？

钟澄不知道。

她不敢知道。

她不敢细想自己对俞锦曦到底是什么感情。

但她如果现在不去枕水居，如果明天真的眼睁睁看着俞锦曦被流放——

她会后悔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