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澄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后背。

梦里最后的画面仍在眼前闪回——俞锦曦高举血刃，朝她心口狠狠劈下。

那种绝望的窒息感太过真实，以至于醒来的刹那，她恍惚分不清那究竟是梦境，还是已经发生的记忆。

她抓起手机，解锁时三次输错密码，颤抖着点开了置顶联系人的资料页。

『暂时离开』

她退回消息界面，一条特别关心的提示延迟推送。

心脏漏跳一拍。

点开。

自己在俞锦曦离开后发的消息：

『钟澄』：你明天要来接我哦qwq

下面跟着一条回复：

『俞锦曦』：好哦pwp

回复时间显示五个小时前。

那时钟澄刚结束与领事的谈话。给俞锦曦打电话，俞锦曦秒接通，简洁的说了句：

“澄澄，我聚会呢。”

——她说话时还在笑。

她肯定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为了任务差点丢了命，现在这个烂机构要把她推出去。

钟澄也不知道后来怎么就睡着了。她后怕的在对话框敲打：

『还没回来嘛~‵O‵~』

『我好想你呀』

发送键悬在指尖，钟澄瞥了眼凌晨的时间显示。

她顿了顿，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了这些撒娇的文字。

她想起那天。俞锦曦跪在血泊里，双手颤抖着按住她的伤口，眼泪一滴滴砸在她脸上。

『别睡......求你了......』

钟澄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澄。”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什么事？加班呢。”

“哥。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件事。”

“关于俞锦曦的？”那边的男人似乎早有所料，“事务所的加密档案现在被那边的纪检部部长锁死了，可不好调哦。”

“拜托你。”

“等着。”李豪干脆地说，“我现在问问那边睡没。”

电话那头传来李豪拨号的声音，几声忙音后，转入语音信箱。钟澄听见他嘀咕：“工作狂没接啊......”

钟澄的心沉了下去，但马上又听到李豪说：“启动备用方案。”

新的拨号音响起，这次很快被接起。

“喂？”一个带着明显起床气的女声传来，慵懒而清冷。

“小九？是我。”李豪很坦然，“哥这边有个急事。”

电话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接着是一个冷淡的女声：“怎么了？”这声音含糊，但离得很近。两个人似乎就贴在一起，显然是在问九一。

“没事。”九一回答得很简短，随后坐起身，“说。”

李豪笑：“帮哥查个加密档案，哥这边联系不上叶部长。”

“谁。”

“俞锦曦。”李豪说。

对面沉默良久，久到钟澄以为那个叫小九的人不会答应。

“嗯。”九一说。钟澄隐约听见那个冷淡的女声说了句“外套”，然后是九一的又一个“嗯”。

电话那头传来关门声，九一的声音清晰起来：“多久的。”

李豪说：“就五年前俞锦曦被事务所处分那件事。”

九一说：“嗯。”

对面话少又过分爽快，钟澄屏住呼吸，不自觉地攥紧了病床栏杆。

病房外，护士站的呼叫铃此起彼伏，与她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

短暂的停顿后，九一说：“空的。”

“什么空的？”李豪追问。

“俞锦曦的档案被调用了。”九一平静解释，“教育最高权限，没留记录。”

钟澄瞬间僵住。

整个帝国只有三个人拥有这个权限：

异能事务所的正副所长、司的最高统领。

“什么意思？”她忍不住插话，“档案被人删了？”

“不。”九一察觉到电话另一头还有别人，依旧平静，“原件还在，特殊调用。”

那个冷淡的女声跟了出来，在较远处：“什么事，很重要？大半夜给你打电话。回房间。”

那声冷得让人发颤，却又不像是因为生气才这般，仿佛是浑然天成的冰冷。

最高权限调用意味着什么，钟澄再清楚不过——来自权力顶端的直接干预。

“嗯。”九一回应。

“请等一下！”钟澄急切地，生怕九一下一秒就挂断了，“还有其他办法吗？什么都可以。”

九一回答：“事务所正所长安三，副所长夏佑恩，你们司的那位大人萧梦，黑市祝七。”

冷淡的女声近了，这次站在九一身旁，低声道：“外面冷，回房间说。”

这声有劝哄意味。钟澄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扰到了两人的休息，但她没时间愧疚。正想追问，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随后九一挂掉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