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走到停车场，确认夏御雪没有跟过来后，她从售货机买了瓶矿泉水，将准备好的醒酒药吃了两粒。
“等很久了？”十分钟后叶着霜按住车钥匙解锁车门，她气息微喘，应该是跑过来的。
“刚到。”九一收起手机，拉开副驾门，“走吧。”
她俩选了小区附近一家生意火爆的烧烤店。老板娘热情地把她们引到角落相对安静的座位。
“老样子？”老板娘笑着问叶着霜。
“嗯，再加......”叶着霜看向九一，“你想吃什么？”
九一撑着下巴：“中辣烤鱼。”
叶着霜将菜单递给她：“自己点，我去趟洗手间。”
叶着霜回来时，桌上已经摆了好几瓶高度白酒。
“你这是要灌我？”叶着霜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深灰色高领毛衣。
她拿起一瓶酒看了看度数：“52度，认真的？”
九一把烤好的肉串推到她面前：“怕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叶着霜给自己倒了小半杯，“不过你想试试，我就陪你。”
叶着霜酒量不错，但九一准备了啤酒和白酒的混合搭配，混着喝容易醉。
“你最近工作怎么样。”九一随意地问道，同时给叶着霜的空杯又满上。
叶着霜抬眼看了她一下：“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工作了？”
九一耸肩：“随便问问。”
“你调不调动都一样的。”叶着霜夹起一块烤茄子，“在夏队长那儿就好好训练。”
“嗯。”
“但除去工作，别太有交集，她不是什么善茬。”叶着霜又喝了一口酒，“夏府的水很深。”
“嗯。”九一主动给两人各倒了一大杯啤酒。
叶着霜好笑地看着她：“你今天很奇怪。”
“哪里奇怪。”
“太乖了。”于是叶着霜又去喝啤酒，“闯什么祸了？”
九一差点被酒呛到：“没闯祸。”
“上次打赌输给我的钱，想灌醉我赖掉是不是？”叶着霜眯起眼睛。
九一故意露出被拆穿的表情：“没有。”
“五百块呢。”叶着霜将烤鱼的大刺挑出来，“不然还能怎么？”
九一盯着她泛红的脖颈，知道酒精开始起作用了：“没什么，就是......”她将自己的杯子举起来，“谢谢你。”
“谢我什么？”叶着霜碰了碰九一低位的酒杯，随后仰头将白酒干掉。
“收留我。”九一轻声嘟囔。
叶着霜明显愣住了，随后不自在地划过她的鼻尖：“长大了。不过少肉麻，吃你的烤鱼。”
九一没躲，只是轻笑一声，开始找各种理由和叶着霜干杯。
庆祝秦川下雪、庆祝叶浅予做饭进步、甚至庆祝叶青今天又加班。
叶着霜似乎也乐得放纵自己。她的眼神逐渐迷离，时不时会伸手捏九一的脸或揉她的头发。
“你知道吗，”叶着霜突然凑近，嘴唇差点贴到九一脸上，“你青哥一直在给你攒嫁妆钱，不让我说......”
九一的身体僵住了：“你呢。”
叶着霜晃了晃脑袋：“哼哼～”
九一趁机又给她倒了一杯：“你喝多了。”
“是嘛？”叶着霜笑得恍然，酒杯重重地落在桌面上，“九一，如果有一天你......”
她的话没能说完。酒精终于战胜了意志力，叶着霜的头慢慢垂下来，靠在了九一的肩膀上。
九一轻轻推了推她：“叶着霜？”
没有反应。
九一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从叶着霜口袋里摸出手机。
指纹解锁很容易，叶着霜的右手就垂在身侧。
她当然知道偷看纪检部部长的工作文件夹是犯罪的，但她只是快速翻找着加密文件夹。
麻烦，太麻烦了。
也不知道冰系异能者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她需要确认叶着霜到底查没查、查到了多少。
关于蛊丝的资料，安殷诺留下的警告，“安府”后面没说完的话......每一样都会要了叶着霜的命。
更何况她还是冰系异能者，这次羊皮卷的针对群体。
她翻找着叶着霜从一四年九月一日后全部的通话记录、短信和邮件，搜索关键词“蛊毒”、“安府”、“十七区”“病毒”。
万幸的是，没有任何相关记录。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发现了一个加密相册。
九一犹豫了几秒，输入叶着霜的生日。
错误。
她又试了几个可能的组合，都不对。
“坏九一......”叶着霜突然呢喃，吓得九一差点摔了手机。
“嗯？”九一稳住呼吸，发现叶着霜只是在说梦话。
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叶着霜，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旧历1006年，新历元年。
她输入了001012——安殷诺的生日。
相册解锁了。
里面全是九一小时候的照片。
训练时的、吃饭时的、嗷嗷大哭的、甚至睡觉时的偷拍。
因为那个时候，九一还会黏在叶着霜床上死活不自己睡。
九一清理干净调查记录，随后锁屏将手机放回她口袋里。
“叶着霜。”九一轻轻推她，“我们回家。”
叶着霜半睁开眼睛，目光涣散：“九一......别相信......夏......”
“什么。”九一凑近。
但叶着霜又昏睡过去。九一招手叫来服务员结账，然后架起叶着霜往外走。夜风一吹，叶着霜稍微清醒了些，但脚步依然虚浮。
“我......能走......”她说，却将整个人挂在九一身上，“坏九一......”
她弯腰将手臂穿过叶着霜的膝弯，一个用力把她背了起来。
叶着霜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但很快调整姿势，双臂自然地环住了九一的脖子。
红棕发丝随着夜风轻轻拂过九一的耳廓和脸颊，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