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握的手在阳光下停留了很久，直到林间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掠过，二人才缓缓松开。纪妄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温度，忽然想起盆土边那几颗刻着星纹的鹅卵石，喉间的话终于有了出口的勇气。

“商砚，”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你送我的香樟苗，盆土边有几颗鹅卵石。”

商砚动作一顿，随即露出了然的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鹅卵石——上面刻着半颗星星，边缘还留着新鲜的刻痕。“本来想刻完一整颗再给你，”他将石头递过去，指尖蹭过纪妄的掌心，“小时候跟着奶奶在香樟林捡的，她说星纹能记着走过的路，不管走多远都能找回来。”

纪妄接过石头，将它与自己口袋里的那枚拼在一起——两半星纹严丝合缝，组成了一颗完整的星星，像极了此刻他们重叠的记忆。

“上一世，你也给过我类似的东西。”纪妄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商砚眼底，“是一枚刻着桔梗花的香樟木牌，我一直挂在画夹里，直到……”

话未说完，商砚忽然伸手抱住了他。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纪妄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的心跳，与自己的渐渐重合。“我知道，”商砚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一丝沙哑，“梦里有个模糊的影子，总把木牌别在画夹内侧，说那是‘不会丢的约定’。”

风再次吹过，香樟叶的沙沙声里，似乎混进了桔梗花轻轻绽放的声音。

纪妄从画夹里抽出一张画纸——是他昨晚熬夜画的，香樟林下，两个少年并肩坐着，身后是成片的桔梗花，天空中挂着一颗完整的星。“本来想等画完再给你，”他将画纸递过去，指尖有些发烫，“现在好像……不用等了。”

商砚接过画，目光落在两个少年交握的手上，忽然笑出声：“画里的我们，比现在勇敢。”他从车里拿出那叠压平的香樟叶，挑出最完整的一片，拿起刻刀飞快地勾勒起来。纪妄坐在一旁看着，看着他指尖的刻刀落下，一片片细小的桔梗花纹在叶片上绽放，最后在叶柄处，刻下了一颗小小的星。

“这个当画的落款。”商砚将刻好的叶片贴在画纸角落，抬头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以后我们的画，都用香樟叶落款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