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妄站在原地,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商砚口中的“颜料味”与“桔梗花”像两把钥匙,猝不及防打开了他心底尘封的记忆——上一世奶奶临终前,就是坐在满院桔梗花旁,握着他的手,将那枚刻好的香樟书签塞进他掌心,说“要像香樟一样稳稳当当”。
“纪妄?”商砚见他失神,脚步也停住,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怎么了?”
纪妄猛地回神,喉结动了动,却没敢直接戳破那层薄纱。他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记忆碎片,更怕眼前的熟悉只是一场错觉。最终只摇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说的老人,很像我认识的人。”
商砚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光,像是被什么触动,却又很快沉寂下去:“或许吧,毕竟很多年前的事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林荫道上的香樟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像极了画稿里未完成的剪影。
回去的路上,纪妄收到了商砚发来的消息:“城郊香樟林的路线我查好了,下周日天气不错,一起去?”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了很久,最终敲下一个“好”字,后面还跟着一个简笔画的香樟树苗——是他昨天刚学会的表情包。
商砚几乎是秒回:“这个树苗很像你画的那盆。”附带一个微笑的表情。
纪妄看着那个微笑,忽然觉得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他将手机揣进口袋,转头看向阳台的香樟苗——新抽的嫩芽又长了些,在月光下泛着浅绿的光。他拿出喷壶轻轻浇水,忽然注意到盆土边缘,不知何时多了几颗小小的鹅卵石,和商砚办公室桔梗花盆里的那块很像,只是上面没有笑脸,而是刻着极小的星纹。
是商砚送苗时一起带来的?纪妄指尖碰了碰鹅卵石,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接下来的几天,纪妄的画稿里多了许多“预告”——香樟林下的野餐垫、挂在枝头的风铃、落在草地上的桔梗花瓣。他甚至特意去买了野餐布,是商砚喜欢的浅灰色,边缘绣着细小的香樟叶图案。
周五傍晚,纪妄正在画室整理画稿,手机忽然响了,是商砚的电话。
“忙吗?”商砚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快,“医院临时调休,明天不用上班,要不要提前去香樟林?”
纪妄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好啊,正好我画稿也差不多收尾了。”
第二天清晨,商砚的车停在楼下时,纪妄已经背着画夹站在路边,手里还提着一个野餐篮。商砚下车帮他放东西,目光落在他的画夹上:“带了新画稿?”
“嗯,想画真正的香樟林。”纪妄点头,忽然注意到商砚的车里放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几支不同型号的刻刀,还有一叠压平的香樟叶。
“准备给你刻个新书签。”商砚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解释,“上次看你抽屉里的书签有点旧了。”
纪妄的心猛地一跳,上一世商砚也是这样,总在他察觉不到的地方,记得他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