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音消散时，纪妄指尖还停留在画本上那两株香樟苗的轮廓里。他对着屏幕上那句“路上注意安全”看了半分钟，最终回了个简单的“你也早点休息”，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窗外月光正好，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医院的方向，想起商砚口袋里妥帖收好的画，嘴角笑意又深了几分。

接下来的两天，纪妄特意放慢了赶稿节奏。他翻出压在抽屉底层的香樟木书签——那是上个世界商砚亲手刻的，边缘还留着浅浅的木纹。指尖摩挲着书签上的纹路，他忽然有了主意，拿出彩铅在新画纸上勾勒：这一次，不再是急诊科的场景，而是一片香樟林，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林间放着一张小小的石桌，石桌上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桌角藏着一朵小小的白色桔梗。

周六清晨，纪妄提前半小时到了约定的餐厅。他选了靠窗的位置，桌台上摆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刚画好的香樟林画稿。刚坐定，就看到商砚推门进来，他换下了白大褂，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银边眼镜后的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些，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商砚在他对面坐下，将纸袋推过去，“给你带的，上次你说胃不好，这个牌子的养胃饼干口碑不错。”

纪妄愣了一下，接过纸袋时指尖微热：“谢谢，你还记得。”他顺势将牛皮纸信封递过去，“这个也给你，上次说办公室缺绿色，这幅画或许更合适。”

商砚打开信封，看到画纸上的香樟林时，眼神明显顿了顿。他的指尖落在画中的桔梗花上，眉头微挑：“你好像很喜欢香樟？”

“嗯，”纪妄点头，故意没提上个世界的渊源，“觉得香樟的味道很安心，而且它寿命很长，像……能守着什么似的。”

商砚没再追问，只是将画稿小心地收进信封，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习惯。服务员送来菜单时，他主动接过，翻到养胃的菜品页：“这个山药排骨汤不错，还有清蒸鱼，你胃不好，少点辛辣。”

纪妄看着他熟练点餐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两人聊着天，从插画行业的趣事，说到医院里的日常，气氛比想象中更融洽。吃到一半，商砚忽然提起：“上次你给乐乐画的小熊，他现在每天都攥着，连睡觉都不肯放。”

“能帮到他就好。”纪妄笑了笑，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其实我小时候也怕打针，后来我奶奶给我画了只小猫，说打针就像小猫挠一下，慢慢就不怕了。”

商砚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奶奶也喜欢画画？”

“嗯，她以前是美术老师，”纪妄点头，语气不自觉软了些，“她教我画的第一幅画，就是香樟苗，说希望我能像香樟一样，稳稳当当的。”

这话刚说完，纪妄就看到商砚的手指顿了顿，他握着水杯的动作慢了半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仿佛听到了什么熟悉的话。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只是轻声说：“挺好的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