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妄回到出租屋时，窗外的月光已爬上窗台。他拆开商砚给的药盒，指尖抚过药盒上那串工整的数字，想起男人耳根泛红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将药一一收好后，他坐在书桌前，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画本——这是他作为自由插画师的习惯，也是上个世界商砚送他的礼物。

笔尖落在纸上，勾勒出的却不是客户要求的商业插画，而是急诊科办公室里的场景：白大褂的衣角垂落在桌沿，银边眼镜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微光，男人低头写病历的侧脸线条利落，连腕骨处的弧度都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叠。纪妄顿了顿，在画纸角落添上一株小小的香樟苗——那是属于上个世界的秘密，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悄悄寄托心意的方式。

接下来的几天，纪妄一边赶稿，一边按商砚的嘱咐调理身体。他没主动打电话，只是在每次路过医院附近的花店时，会忍不住多看几眼门口摆放的白色桔梗——护士闲聊时提过，商砚办公室的窗台上总摆着这种花。

周五傍晚，纪妄刚结束一幅插画，手机突然响起，是陌生号码。他接起，听筒里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是纪妄吗？我是商砚。”

纪妄的心跳骤然加快：“商医生，有事吗？”

“医院急诊科来了个小朋友，怕打针哭闹不止，听说你是插画师，能不能……过来帮忙画张画安抚一下？”商砚的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当然，我会付你咨询费。”

“不用付费，我马上过来。”纪妄抓起画本就往外跑，连外套都忘了穿。他赶到医院时，急诊室走廊里果然传来孩子的哭声。商砚站在病房门口，白大褂上沾了点药水，眉头紧蹙，正低声和护士说着什么。

看到纪妄，商砚的眉头微微舒展：“你来了。孩子叫乐乐，三岁，急性阑尾炎，需要先输液消炎。”

纪妄点点头，走进病房。乐乐缩在病床上，脸蛋通红，看到穿白大褂的人就哭得更凶。纪妄坐在床边，从画本里抽出一张纸，笔尖快速转动，一只圆滚滚的卡通小熊戴着迷你护士帽，正举着针管给旁边的小兔子“打针”，小熊旁边还画了一株小小的香樟苗，叶片上写着“不疼哦”。

“你看，小熊护士打针一点都不疼，小兔子还在笑呢。”纪妄把画递给乐乐，声音放得轻柔。乐乐的哭声渐渐小了，伸手接过画纸，好奇地戳了戳小熊的耳朵。护士趁机快速扎好针，乐乐居然没再哭闹，只是紧紧攥着画纸。

商砚站在门口，看着纪妄弯着腰陪乐乐说话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等纪妄从病房出来，他递过去一杯温水：“谢谢。”

“举手之劳。”纪妄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迅速收回。纪妄想起画本里的那幅画，犹豫着从包里拿出来：“商医生，这个……送你。”

画纸上，急诊科办公室的场景被夕阳镀上暖光，角落的香樟苗格外显眼。商砚接过画，目光落在那株小苗上，眉头微挑：“这是什么？”

“没什么，随手画的。”纪妄别开脸，耳尖有些发烫，“觉得你办公室……可以加点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