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彻底跃出山头时，山谷里的晨雾像被谁用手拨开似的，一缕缕散去。纪妄望着漫山遍野被染成金红色的野花，忽然觉得手里的登山杖都变得轻飘飘的。商砚还牵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来，像暖炉似的熨帖着他常年冰凉的指尖。

“抓紧，前面有碎石。”商砚的声音贴着耳朵传来，带着山风的清爽。纪妄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脚步，视线却忍不住往两人交握的手上瞟——商砚的拇指偶尔会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某种不自觉的习惯。

系统在脑内敲警钟：【警告！亲密接触超过五分钟！魅力值已突破85！宿主请注意保持距离，否则将触发“心动过载”剧情BUG！】

纪妄刚想挣开手，脚下却突然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商砚反应极快地拽住他，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他的腰：“小心。”

温热的手掌贴在腰侧，隔着薄薄的冲锋衣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道。纪妄的脸颊“腾”地一下烧起来，像被朝阳烤过似的，连忙站直身体往后退：“谢、谢谢。”

商砚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漾开一层笑意，却没再牵他的手，只是放慢脚步跟在他身侧，时不时用登山杖拨开挡路的荆棘。“以前你总爱踩石子打滑，”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怀念，“有次在学校后山，你摔进我怀里，还嘴硬说自己是故意的。”

纪妄的记忆突然被戳中。七年前的夏天，蝉鸣聒噪的午后，他确实为了抢商砚手里的冰镇汽水摔过那么一跤。当时商砚也是这样揽着他的腰，校服衬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比汽水还让人心慌。

“我那是……没站稳。”纪妄小声反驳，手指在登山杖上绕圈。原来那些他以为早就被遗忘的小事，商砚都记得清清楚楚。

前面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向导举着望远镜说：“前面有片野生杜鹃花海，我们在那边休息半小时。”众人欢呼着散开，林娇娇立刻从包里掏出相机跑到商砚身边：“商砚，帮我拍张照好不好？要把花海和朝阳都拍进去。”

商砚正从包里拿水，闻言淡淡地点头。林娇娇立刻摆出姿势，裙摆被山风吹得扬起，笑容明媚得像朵向日葵。纪妄坐在一块岩石上，看着商砚举着相机的样子——他拍照时很专注，眉头微蹙，食指轻轻按着快门，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喏，给你。”短发女生突然递过来一瓶果汁，“别理他们，商砚拍照技术烂得很，上次把我拍得像个树墩子。”

纪妄忍不住笑了，接过果汁时说了声“谢谢”。女生眼睛一亮：“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啊，别总低着头。”她往商砚那边努努嘴，“其实商砚对谁都淡淡的，也就对你不一样。刚才在陡坡，他眼睛就没离开过你。”

纪妄的心猛地一跳，刚想否认，就看见商砚朝他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小碟没吃完的草莓。“过来。”商砚把草莓递给他，“刚才没吃完的，现在吃正好。”

林娇娇的脸色不太好看，走过来挽住商砚的胳膊：“商砚，我们去那边拍合照吧？”

“不了。”商砚不动声色地抽出胳膊，语气自然，“阿妄不太舒服，我陪他歇会儿。”

纪妄愣住了——他明明好好的。可对上商砚看过来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温柔让他把“我没事”三个字咽了回去。商砚在他身边坐下，捡起一颗草莓递到他嘴边：“张嘴。”

纪妄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张开嘴。草莓的甜汁在舌尖炸开，混着商砚指尖的温度，甜得他心里发颤。林娇娇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圈有点红，却还是强笑着转身走了。

“你不用这样的。”纪妄小声说，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商砚却挑眉：“哪样？”他又递过来一颗草莓，“喂你吃草莓？还是……不想让别人打扰我们？”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像山风似的钻进耳朵里。纪妄的心跳又开始失控，含糊地“嗯”了一声，却没躲开他递过来的手。

休息够了继续往前走，路渐渐平坦起来。商砚不知从哪摘了朵淡紫色的小野花，趁纪妄不注意别在他的帽檐上：“这样就不会被太阳晒到眼睛了。”

纪妄摸了摸帽檐上的花，花瓣软软的，带着点清香。他偷偷从背包侧袋的小镜子里看了一眼，淡紫色的小花别在黑色的帽檐上，居然不显得突兀。系统在脑内啧啧称奇：【霸总变花匠？这剧情走向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不过说真的，宿主你这模样还挺好看，魅力值又涨了！】

走到山谷深处时，向导指着一处山泉说：“这里的泉水可以直接喝，带了空瓶子的可以装一点。”众人纷纷拿出水瓶去接水，纪妄刚拧开瓶盖，商砚已经接满一瓶递到他手里：“我试过了，不凉。”

泉水清冽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爬山的燥热。纪妄看着商砚仰头喝水的样子，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忽然觉得手里的泉水都变得有点烫。

“看什么？”商砚喝完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笑意盈盈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