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青又道:“怪不得它这么香!原来是苏伯伯的东西,想来能到他手里都不是凡物。”
沈家上下对这个活泼可爱的姑娘都有副好脸色,沈雪青也不例外,又为其解惑:“茶圣曾言它‘芳香冠世’,说是从树上采摘生茶时都要焚香,你想想它能不香吗?”
沈墨青似懂非懂,但也知道这是好东西。
“谢谢大姐!”她嘿嘿一笑,“托大姐的福,我才能尝到这么香的茶。”
沈雪青莞尔一笑:“茶再香都不可多饮,不然伤脾胃,尝尝这道透花糍吧。”她指着那碟子晶莹剔透的点心,“沾了那两位公子哥的光,府里的点心就没重样过。”
吴兴米蒸熟捣制做皮,熬煮好的白马豆与糖霜混合捣碎成泥,过筛后将其捏成花形状。裹了内馅的米皮上锅蒸一炷香的功夫,最后呈晶莹透光,能瞧见内里馅料形状为最佳。
沈墨青边吃边点头,“好吃好吃!这皮儿软糯弹牙,馅料细腻甜润,配着这盏茶更显茶香点心味好!”
“透花糍冷热皆宜,等会儿你走的时候包上一份,带回去分给余下的妹妹让她们也尝尝。”
沈雪青顺势问起家中众人近况,当得知沈砚青被禁止又和裴衍沾上干系,她已猜到沈墨青这次来的目的。
既然沈墨青无意多留,沈雪青也干脆,早在姐妹二人落座后,她就点了大丫鬟去准备沈墨青带回沈家的礼物。
“这盒海参是辽东产物,有滋阴养血之效,你拿回去让我娘交代厨房做给家里的女眷。
给爹的是这块儿沉香佛牌,这还是她女婿从南边带回来的料子,又请了大师亲手雕刻六字真言做了开光。
还有这砚台,是给大哥的……”
三层的竹盒挤得满满当当,沈家的每位主子都没有落下。就连两位姨娘,也得了两方京里时兴的绣帕。
沈墨青双眼满含羡慕,眼馋大姐做事行云流水般爽快。
“嫁人真好,嫁了人是不是自己就能当家做主了?”
沈雪青闻言一怔,似乎是被幼妹这神来一笔搅乱了心神。她想起沈家,想起她未嫁时母亲日日在耳边的“提点”,神色晦暗几分。
“何来当家做主一说?你姐夫是家里的幼子,公爹在头顶顶着,这偌大的苏家轮不到他来当家做主,自然也轮不到我。”
“好吧……”沈墨青似懂非懂,“只是在大姐身上看到了夫人的影子。”
“虽然闺阁时光枯燥,但至少有一方净土来容纳你的喜怒哀乐。嫁到别家,你哭都得挑合适的时机。”沈雪青难得说一句玩笑话。
沈墨青只当姐姐危言耸听,嘿嘿一笑,继续咬了口点心。
从沈墨青坐下后半个时辰的时光,两姐妹谈话有来有往,但多是沈雪青问,沈墨青答。
忆柳数着廊下的光影,一颗心慢慢提起。
屋内姑娘家的娇笑声时断时续,听在她耳朵里平添几分焦灼,当她又一次忍不住叹息时,耳边传来脚步声。
“让兰芳给你指路,免得被人冲撞了。这东西沉甸甸的,我让下人先送到马车上。”
沈雪青的衣角出现在门口时,忆柳忙站起身,垂着头仔细听着话。直到沈墨青唤她离开,她才松了口气。
“这地方好特别,和大姐院子里不一样哎!”
兰芳将人带到,又交代伺候的小厮来人身份,才向沈墨青作辞。
“听说是两位公子偏爱闹中取静的风雅,这才有了这处院子。奴婢就在这儿候着,四小姐忙完事情后奴婢送您出门。”
“你不进去吗?”沈墨青觉得奇怪,都到门口了却不进去。
兰芳笑着摇摇头,没有多嘴。
“行吧。”沈墨青想着是苏家的规矩,也不强迫,便拖着忆柳的手消失在门口。
这几日裴衍与林梦书都没有出门。
裴衍是因为找到一个极为合理的长留江州的借口,林梦书则是彻底累出阴影了。
这会儿,听着沈家来人求见,裴衍心情大好。
这两日,他一边通知滞留在京的亲卫赶来江州,一边在思忖沈砚青会给他带来一份什么样的计划。
“沈砚青来了?”原本在贵妃榻上装死的人闻言精神一振,一把掀飞盖在脸上的书,正是林梦书。
“这日子淡出鸟了,终于有美人能看了!”他从榻上一跃而起,兴冲冲地朝裴衍说道:“你成日里管东管西,今天别拦着我和漂亮姑娘说话啊!不然我今晚就去夜探花楼!”
林梦书也想不通,到了江州地界,裴衍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以前夜宿画舫、为争艳大打出手的事两人也没少干,怎么到了江州突然当起了和尚?
就因为苏世忠的身份?不过在京城时,裴衍在将军府和皇宫里确实人模人样的。
裴衍眸色微沉,眼底划过一丝怒意:“把书捡起来!”
被掀飞在地的那本书,是林梦书从书架上随意抽取的一本。他本来想找风俗话本打发时间,没找到合适的他就随手抽了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