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姐儿的料子够用。给三个姐儿做衣裳是老爷的意思,可不好厚此薄彼。”
二姨娘讪讪笑,“是奴婢眼皮子浅。”
这料子徐氏手里都少见,她为自己女儿多划拉些不为过。
既然栀姐儿以后要走的路她做姨娘的决定不了,她只能尽可能为其多谋些私产。
沈砚青在床上病恹恹地窝了三天。
不知是因为葵水还是因为猛然见到沈定青,她做什么都有些提不起精神。
但看到忆柳端来的糖水鸡蛋和鱼汤,她仍逼着自己多吃了两碗。不论做什么没有一副好身体是不成的。
“小姐是该多吃些,过去的身子总归是单薄些。”忆柳见沈砚青虽然恹恹的,但胃口见好,只当是葵水的原因。
热汤下肚,沈砚青的精神好了不少。
“这两日,李氏那儿可有消息?”李氏就是小红的娘。
“奴婢按照你说的,借着吃鱼的借口,连着送了她两次酒水。今早她就松口,说几日前老爷在染坊伙计面前将大少爷好一顿训斥,又给染坊里的众人立了新规矩。听她的意思是因为大少爷接的活影响了贡缎。”
沈砚青的心顿时提了起来,难不成这时候染坊已经出事了?
“不过没发生什么不好的结果。李氏说自那之后,染坊里众人严防死守,倒是捡到了几回从外头扔进来的污秽之物。”
沈砚青将心落到实处,不自觉的笑了。
看来她给沈自秋的提示正打了正着,让他借机心生警惕整顿染坊。
这样一来,不管是自己人的过失还是外头人捣鬼,终于是能被及时预防了吧?
“不过染坊里染池是个什么情况,那李氏怎么都不肯说。奴婢看她支支吾吾的神色,应该是不知道。”
沈砚青动动身子,感受着身下的黏糊劲。
“这样就够了,至少我心里有个底。我想进去染坊的消息李氏可知晓了?”
忆柳点点头,“奴婢将小姐最近的动静真假参半与她学了一嘴,以她大嘴巴的毛病,这两日肯定传到李大力嘴里了。”
忆柳又道:“小姐为何非要去那染坊里?娇养长大的千金小姐怎么关心起这些粗活?”
沈砚青自然不会说因为她怕死。
再一听忆柳那句“千金小姐”,她怎么听都觉得可笑。
她那算是什么千金小姐,这家里就没有一个千金小姐。就算是沈雪青,不也是被“送”进苏家的。
“姐姐你也知道,在这个家里我与姊妹们不同。我没有外家助力,父亲也只管我的吃穿。
远的不说,我今年十六,等二姐姐嫁人后就轮到我了。嫁妆的事父亲是不插手的,全看大夫人。我总要在别的地方找找机会。”
沈砚青不想骗忆柳,便将原因引到别的方向。
原因真假参半,不过沈砚青确实有谋夺沈家财产的想法。
但这事缺一个契机。
果然一听到沈砚青提起柳氏一家,忆柳的神色立马变得哀伤。她抱着沈砚青:“小姐生的这么好,会有这世上最好的夫婿。”
沈砚青没有影子的夫婿没有来,裁衣的绣娘踏进了她的小院。
“奉沈老爷的命令,来为三小姐裁衣。”
这绣娘沈砚青是第一回见,不过还是沈家常合作的那间铺子。
她先是秉明来意,围着沈砚青打转时又一个劲的说漂亮话。
“前几日我见着府上二小姐和四小姐,便已觉得惊为天人。没想到这院子里还藏着一个绝色美人,当真是天外有天!”
即便是听惯了别人奉承的沈砚青,对着这么一个好话不断淌的绣娘,脸色也不由得好起来。
“前几日我这身上不利落,所以耽误了你的活计,还望你勿怪。”沈砚青听话地转身,和绣娘说起话来。
“不耽误不耽误!这回府上的衣裳做得极为精细,一身衣裳一个绣娘两天才做个大概。
府上要得急,铺子里加人赶工三日才将前头两位小姐的衣裳做了出来。刚做好便遣我送来,今日正好接着做三小姐您的。”
沈砚青眉心不由得一跳。
沈家剩下的几个姑娘里,四季的衣裳什么时候和精细沾上边了?
再者,入夏不久,天气远没有那么热,怎么夏季的衣裳为何是着急要?
她试探着开口:“今年的布料还和去年的一样吗?你们铺子去年送的那件素纱里衣穿着又轻薄又舒爽,今年准备做什么样的?”
绣娘抬起沈砚青的胳膊,笑着说道:“这回是沈老爷特意嘱咐的,只做外衣,用的料子是沈老爷珍藏的锦缎,和府上的夏季衣服是分开的。要是三小姐喜欢那素纱里衣,我定将这话带给掌柜的,到时候给您继续做那材质的里衣。”
沈砚青勉强笑着道谢。
沈自秋为何想起给几个女儿裁衣服?用的还是越矩的锦缎!
锦缎历来是王公贵族或者朝中重臣享有的,虽无明令禁止,平头百姓既无力承担也不敢越矩。
只是几件夏衣,能让沈自秋冒这么大风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