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涣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时之楔】的手轻轻颤抖起来。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炸开，瞬间涌遍四肢百骸，连指尖都仿佛要燃烧起来。所有的疑虑、不安，在这句简单到极致、却又沉重到无以复加的誓言面前，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扑进裴晏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肩窝，身体微微发着抖。

裴晏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感受着怀中人激烈的心跳和那无声流淌的、滚烫的湿意。

许久，钟涣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犯规。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

裴晏低低地笑了，吻了吻他的发顶：“只对你说。”

温情在空气中静静流淌。过了好一会儿，钟涣的情绪才慢慢平复，却依旧赖在裴晏怀里不肯起来。

“对了，”钟涣忽然想起什么，从裴晏怀里抬起头，眼角还有些红，但眼睛亮晶晶的，“我之前‘消化’那些反噬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些新的碎片。”

“关于你的过去？”裴晏精神一振。

“不太确定……非常模糊。”钟涣皱起眉，努力回忆，“好像……是一盘棋。很大很大的一盘棋，棋子不是普通的棋子，而是……一个个闪烁的光点，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我好像……是执棋的人之一？又好像……是棋盘上的棋子？感觉很混乱。”

棋局？光点？执棋者？棋子？

这听起来，似乎与“立约者”、“契约”、“誓约”这些概念有所不同，更加抽象，也更加……宏大。

“还有别的吗？”裴晏追问。

钟涣摇了摇头：“只有这个印象。而且，一想到这个，就感觉……很累，心里很空。”他揉了揉太阳穴，“可能只是混乱的梦境吧。”

裴晏没有再多问，只是将他重新搂紧。无论那是记忆碎片还是其他什么，显然都牵扯着钟涣最核心的秘密，强行探究只会增加他的负担。

“不急。”裴晏低声道，“慢慢来。无论那是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钟涣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放松下来，享受着这份安心。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幅静谧的剪影。

休整的时光缓慢而温馨，但无论是裴晏还是钟涣都清楚，这幅宁静的画面背后，那盘若隐若现的、以无数“光点”为棋子的巨大棋局，或许早已开始。而他们，已然身在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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