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狂奔!
五人跌跌撞撞地冲过白骨王座,扑向其后更深的幽暗。身后,红心女王暴怒的咆哮与藤蔓撕裂的声响如同追命的鼓点,敲打着他们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眼前的路径陡然下沉,变成一条通往地下的、由扭曲树根和潮湿泥土构成的狭窄甬道。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有偶尔从根须缝隙透下的、微弱的惨绿色幽光,勾勒出脚下湿滑黏腻的台阶。
“往下!快!”裴晏低吼着,率先踏入甬道。冰冷的、带着浓重腐殖质气息的空气涌入肺部,反而让他因debuff而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丝。
张大力、李莎、“鲜肉”连滚爬爬地跟上,“鹿”则默契地断后,警惕地回望后方,手中的弩箭始终处于待发状态。
甬道向下延伸,曲折蜿蜒,仿佛通往地狱的咽喉。两侧的泥土墙壁上,时常能触摸到冰冷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植物根须,令人毛骨悚然。
奔逃中,裴晏的大脑依旧在debuff的余韵中艰难运转,复盘着刚才惊险万分的一幕。
钟涣的提示……精准而关键。若非那一下冰冷的悸动将他几乎涣散的注意力强行聚焦于那尊石像,此刻他们恐怕已沦为女王血腥游戏的玩物。
他为何一次次帮助自己?仅仅是为了那些蕴含规则之力的核心物品吗?人心并非数据,无法精确计算,尤其是像他那样存在于系统之外的存在,其动机更如深渊般难以测度。裴晏习惯于将一切变量纳入计算,但钟涣,成了一个他无法完全解析、却又无法摆脱的变数。
这条甬道……又是通往何处?是另一个绝境,还是暂时的避风港?
就在他思绪纷杂之际,跑在中间的李莎(受惊的雀鸟)突然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低呼,猛地停下脚步,手指颤抖地指向侧前方墙壁。
“那…那里……有东西……在动……很悲伤……很痛苦……”她的直觉再次发挥了作用。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墙壁交织的根须阴影中,隐约有一个瘦小的、蜷缩成一团的身影。那似乎是一个……小女孩?她穿着破旧的围裙,头上戴着不合尺寸的睡帽,肩膀微微抽动,发出极其细微的、被压抑的啜泣声。
是爱丽丝吗?还是这个扭曲童话里的另一个受害者?
【爱丽丝?】
【看起来好小只…】
【雀鸟感觉她很悲伤? 】
【要不要管?后面女王可能快追来了!】
“鲜肉”男人吓得只想继续跑,张大力也犹豫地看向裴晏。
裴晏脚步一顿。理智告诉他,此刻应该无视任何额外变量,尽快远离女王。但李莎所说的“悲伤”和“痛苦”,以及那小女孩孤零零的身影,让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悲伤或许意味着她并非女王一方,甚至可能知道些什么。
风险与收益的天平在他心中急速衡量。
“有时候,最大的风险并非源于未知的威胁,而是对眼前线索的视而不见。” 一个冰冷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淡玩味的声音,如同错觉般掠过裴晏的脑海,快得让他无法捕捉来源,却奇异地推动了他的决定。
是钟涣?他在鼓励自己接触这个“线索”?
裴晏眼神一凝,不再犹豫。他示意其他人保持警戒,自己则缓缓地、尽可能不引起惊吓地靠近那个蜷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