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心女王疯狂的笑声如同冰冷的绞索,缠绕在每个人的脖颈上。那血腥的“游戏”规则——以人头为球,以活人为门——带来的不仅仅是恐惧,更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张大力双腿抖得如同筛糠,面无人色,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几乎要瘫软下去。李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泪水无声地滑落,连惊恐的呜咽都被极致的恐惧堵在了喉咙里。“鲜肉”男人则直接双眼翻白,再度晕死过去,或许这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
裴晏感到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浸入了粘稠的胶水中,每一个念头的产生都异常艰难,每一次思考的转动都伴随着巨大的阻力。睡鼠那思维迟缓的debuff效果在高压下显得尤为致命。他眼睁睁看着女王那残忍兴奋的表情,听着那疯狂的笑声,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无力感深深攫住了他。
就在这几乎令人放弃挣扎的瞬间——
灵魂深处,那冰冷的、属于钟涣的印记,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地悸动了一下。
如同在无尽黑暗的深海中,投入了一颗散发着幽蓝微光的石子。这悸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向性,瞬间刺破了他思维中的混沌与泥沼!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尊石像——离他最近、被荆棘缠绕得几乎看不出原貌、表情扭曲凝固在极致痛苦那一刻的石像。
为什么是它?裴晏的滞涩思维被迫聚焦。他拼命集中起几乎要涣散的注意力,【基础洞察】技能在debuff的影响下艰难运转。
然后,他发现了!
与其他石像彻底空洞死寂的眼窝不同,这尊石像那双几乎被荆棘覆盖的眼睛里,竟然还残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被永恒痛苦湮灭的——不甘与祈求!仿佛他的灵魂尚未完全石化,仍在无声地呐喊!
更重要的是,就在那些死死勒进石像胸膛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黑荆棘缝隙中,一点极其微弱的碧绿色光芒顽强地透了出来,一闪即逝,如同风中残烛,却与周围弥漫的死寂与绝望气息格格不入!
是巧合?还是……钟涣提示的破局点?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机会验证!女王的狂笑渐歇,那双暴虐的眼睛已经重新扫视过来,似乎在挑选第一个“击球手”。
赌了!
“陛下!”裴晏猛地开口,声音因强行突破思维禁锢和极度紧张而变得异常嘶哑尖锐,甚至成功地压过了花园中令人不安的回音,瞬间吸引了红心女王全部的注意力。
红心女王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极其不悦地眯起眼睛,巨大的餐刀不耐烦地指向裴晏,森然道:“嗯?你这只吵闹的、不懂规矩的虫子,难道还想为你的同伴求情吗?还是说,你想第一个体验我的新游戏?”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压来。
裴晏感到头皮发麻,debuff的效果让他在这种杀意下几乎难以思考。他死死咬住牙关,凭借一股狠劲强行维持着意识的清明,抬手指向那尊特殊的石像,语气用一种近乎破音的方式,营造出一种发现了惊天秘密的震惊感:
“伟大的、至高无上的女王陛下!在您统治的、本该完美无瑕的国度里,我似乎发现了……一个卑劣的伪装者!一个试图逃避您最终审判的囚徒!您看!他甚至在暗中嘲笑着您的无上权威!”他刻意用了最严重的指控。
“什么?!”红心女王果然被彻底激怒!对她而言,权威和审判的绝对性是逆鳞!她暴怒的目光如同两道闪电,猛地射向裴晏所指的那尊石像,“谁敢嘲笑我的权威?!谁的审判还未完成?!是谁?!”她手中的餐刀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就是现在!
趁着女王注意力被成功转移的这宝贵的一到两秒,裴晏猛地转头,对着离石像最近、一直保持高度戒备的“鹿”,从牙缝里挤出急促而低沉的指令:“荆棘!胸口!打!”
“沉默的鹿”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疑问和犹豫!她一直像最耐心的猎手般观察着一切。几乎在裴晏指令发出的同时,她手中的弩箭已然抬起——目标并非坚硬的石像本身,而是石像胸口那些缠绕得最紧、仿佛血管般微微搏动、散发着不祥黑气的关键荆棘!
嗖!嗖!嗖!
三支弩箭几乎是首尾相接,精准无比地撕裂空气,分别命中三根最为粗壮的黑荆棘!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接连响起!那几根被射断的黑荆棘竟如同受伤的毒蛇般猛地扭曲,随即化作缕缕黑烟消散!而一直被它们死死压抑的胸口位置,那一抹微弱的碧绿色光芒如同终于破土而出的幼苗,骤然勃发,变得清晰而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