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渗着淡黄色液体的门缝,如同一个沉默的、充满恶意的邀请。
门后的死寂,比之前任何声音都更令人窒息。仿佛刚才那密集的刮擦声只是一个集体性的幻觉,而此刻,无数无形的“目光”正穿透门缝,牢牢锁定了门外的三人。
工装男喉咙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又想后退。
白领女死死抓住自己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快离开这吧…”
裴晏的目光却紧紧盯着那渗出的液体和黑暗的门缝。恐惧存在,但更强烈的是获取信息的渴望。这扇门与众不同,里面很可能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也许是电池,也许是线索,也许是……解释这一切的答案。
“不能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里是唯一不同的地方。危险,也可能意味着转机。”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潮湿的金属门板。福尔马林和腐败组织的混合气味浓得几乎让他作呕。他用力,将一扇门缓缓向内推开。
吱呀——
更响亮的摩擦声在死寂中荡开。
门后的景象,逐渐映入眼帘。
手电筒的光斑颤抖着扫入室内(裴晏示意工装男用找到的打火机勉强照明,但光线微弱且不稳定)。
这是一个比想象中更大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的化学药剂气味几乎凝成实质。一排排高大的、厚重的玻璃罐陈列架如同沉默的墓碑,占据了大部分空间。许多罐子已经破碎,褐色的液体干涸在地面上,留下难看的污渍和一些无法辨认的、萎缩的残留物。
但更多的罐子,是完好的。
完好的……并且满载。
微弱的火光摇曳,映照出玻璃罐内模糊的、苍白的、悬浮在浑浊液体中的轮廓。有些是器官,以不自然的比例和形态存在着;有些是明显畸变的胎儿标本;还有一些……则更像是无法定义的、将不同生物特征粗暴拼接起来的失败实验品。
它们的共同点是,都“面朝”着门口的方向。
“呕……”白领女只看了一眼,就猛地转过身干呕起来。
工装男的脸色也变得惨绿,举着打火机的手微微颤抖:“妈的……这什么鬼地方……”
裴晏强忍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标本。他的知识体系在疯狂运转,试图理解这些畸形背后的原因:“……严重的器官特异性发育异常……还有人为缝合嫁接的痕迹……这不是简单的病理收集,这更像是……某种狂乱的生物实验记录。”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房间最深处的一张金属实验台上。台上凌乱地散落着一些锈蚀的手术器械,而在台子中央,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特制的、小型的玻璃容器,比其他标本罐要精致一些。它被固定在一个金属支架上,里面浸泡着的,不是器官,而是一枚……人类的眼球。
眼球似乎经过了特殊处理,没有完全萎缩,甚至那瞳孔在微弱跳动的火光下,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活性。更让人不适的是,在容器下方,贴着一个标签,上面打印着一行小字:
【观测单元-07 | 活性维持 | 视觉通感测试】
而在容器旁边,放着一本被液体浸染、字迹模糊的皮质日志。
就在这时,工装男为了看得更清楚,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咔嚓!”
他脚下踩碎了地上一个半埋于污渍中的小玻璃瓶。
声音不大,但在极度寂静中却如同惊雷。
几乎在同一瞬间——
吱吱……吱吱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