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不好......”他说着,还佯装难过地挤出两滴泪来,“不要把阿愉一个人丢在家里......”
苏清晓深吸一口气,阿愉这张脸实在漂亮,就连掉泪都如画中一般。
见她没反应,宋愉安又将她的手放到自己脑袋上。他允许苏清晓抚摸他,像他抚摸十五一样。
“姐姐......”
“好了好了!”摸到他发丝的瞬间,苏清晓清醒过来,急忙抽回手。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只得连连点头道,“你跟着我一起去吧。”
“好!”宋愉安眼底闪过一瞬失落,很快又被欢喜取代。
“小春,去把我的披风取来。”说罢,苏清晓就要脱去身上这件。
“别!”宋愉安拦住,“等小春取来再换吧,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那你......”
“我是......”宋愉安顿住,将快要脱口而出的话又重新咽回去,道,“我只求姐姐安好。姐姐好,我就好。”
苏清晓瞧着他这副茶里茶气的样儿,倒吸一口冷气。“小春,你快去取。”
小春偷笑着离开,两人走到亭中椅子坐下。
“不带明月去么?”
苏清晓摇摇头,“今日起来就没看到她,估摸着又是跑到亲王府去了。”
“明月......是王爷的人吧?”宋愉安问道。
“嗯,她自小就是被王爷收养的,是后来王爷把她指给我做丫鬟。”
“姐姐......”宋愉安张张嘴,犹豫良久,才终于是敢开口问出那个问题,“你真的......会嫁给洛亲王为妾么?”
苏清晓饶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其实究竟要不要嫁给顾渊,会不会嫁给顾渊,从来都不是她说了算的。
“天命难违。”
宋愉安一颗脑袋又耷拉下去。“是啊,天命难违......”
小春捧着披风回来,在给苏清晓换上后,搀扶着她坐上马车。
车上三人都沉默着,苏清晓不太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不断地搓着袖口的绒毛。
一向都是宋愉安找话跟她讲,可自从她刚刚回答他的问题后,宋愉安就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低着头也不说话,瞧着就是一副很不开心的模样。
苏清晓好几次想讲些什么,缓解这股尴尬地氛围,可最终话到嘴边也都被她咽了回去。
“小姐,等会要不要去尝尝集市那家很有名的包子铺?”小春眼睛不断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挠破脑袋总算是想出来个话题。
“好啊。正好,还没用午膳呢。”苏清晓看向仍低着头的宋愉安,放柔了声音,“阿愉也去吧。”
“不了,我等会上完香就先回府了。”宋愉安想都没想拒绝道。
马车内顿时鸦雀无声,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苏清晓一口气哽在喉咙,这还是阿愉第一次这么果断地拒绝她。
“既如此,那便算了。”苏清晓撇撇嘴,既委屈又有些不悦,“小春,咱们去吧。”
小春一双眼不断打量两人的脸色,最终也只得点头。
两人之间的氛围很微妙,小春心里暗自奇怪。她不就是去取了个披风么?怎么一回来两人就变得跟陌生人一样了。
就连从寺庙的山脚爬上山的这段路途,二人都是一前一后走着,彼此都没说一句话。
换以前,阿愉早就献殷勤,恨不得亲自将她家小姐抱上山了。
奇怪!太奇怪!
小春点好香,递给苏清晓,又点了三炷递给宋愉安。
两人就这么挨在一起跪着,香烟袅袅,勾勒着宋愉安的轮廓。
他垂眸看着燃烧的火星,心里一遍遍默念,“请让我和苏清晓永远在一起,永远......”
直到苏清晓将手中的香火插入香炉中时,宋愉安都依旧跪得笔挺,不肯起身。
“愿望这么长么?”苏清晓有些无奈道。
“心越诚就越会实现么?”宋愉安反问。
“或许吧......”
“那我再跪会。”他向来不相信神明,唯独此刻,他在心底一遍遍求着菩萨。
“那我和小春先走了。”
苏清晓提着裙摆离开。
庙中四下无人,宋愉安看着手中燃烧的香烛,香灰掉落在他手上都毫无感觉。
他开口轻声道,“愿菩萨保佑,让我一生都不必承受失去她之痛。为此,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说罢,他虔诚拜了三下,才将香烛插入炉中。
看着火星不断地烧着香烛,确保不会断后,宋愉安才放心离去。
他这一生经历过太多次失去,早已难承受失去之痛。
回到苏府时,秦青不知在他屋内等了多久,见他回来,立马从怀中掏出信封递给他。
宋愉安接过信件,关上门拆开,“北国那边怎么样了?我们必须赶在南国皇帝驾崩前把位置夺回来!”
“大人让您再等等,北国目前内忧外患,已经在尽可能削减他手中的兵力了。”
见他一脸着急,秦青不得不安慰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