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晓一颗心快要跳出胸口,压根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
“你......你先起来......”她拍拍宋愉安的肩,有些无措。原本这个天气,这个时辰还等在外面,是担心他今晚不回来。
苏清晓暗自懊恼,她何时这么关心阿愉会不会回家了。先前是看着天色渐晚,还不见人归来,心里着急。毕竟她与顾渊说了那样决绝的话,担心顾渊会迁怒到阿愉身上。
结果这一等,竟就这么等到天黑。
看到阿愉平安回来的那刻,说不开心都是假的。
苏清晓见阿愉没有松手的意思,渐渐垂下眼眸,也不再推搡他。将脸埋进他颈窝,嗅着他身上这股子令她心安的味道。
“姐姐......”宋愉安闷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还没答应我呢。”
他语气黏黏糊糊,带着撒娇,让苏清晓根本招架不住。
“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丢下我......都不要不要我......”
苏清晓稍作沉默,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算是回应。
“姐姐......”许是感受到了苏清晓的回应,宋愉安不自觉加重手臂的力度,像是要将苏清晓揉进血骨一般。
直至深夜的寒风阵阵袭来,吹散了苏清晓的情愫,连带着她脸上的红晕都一同消下去。
她抬起脑袋,伸手按在宋愉安的肩头,推开他。
“夜深了,先回屋去休息吧。”
说罢,便快速站起身,落荒而逃般躲进卧房内,只剩宋愉安一人呆愣在原地。
门被关上的瞬间,苏清晓才感觉自己的心平静了些。
她刚刚都干了什么!居然和阿愉在光天化日下拥抱!
阿愉怀中的余温似乎还停留在身上,苏清晓捂着心口在桌边的椅子坐下,心里的悸动久久难以平息。
她手背贴在脸上,整张脸烫得像刚出锅的烤红薯般。阿愉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会突然......莫非是外出的时候碰到什么人或事?
苏清晓不敢再往下想,拿起桌上茶杯贴在自己脸上降温。
“别想了别想了......”她摇了摇脑袋,想将此事忘掉。
夜里,树枝被厚重的积雪压断,掉落在地。
苏清晓躺在床上,悄悄掀开帐帘一角,看着远处正在燃烧的炭火。
火星点点,在她眼中跳动。苏清晓翻了个身,闭上眼。已经快到后半夜了,她依旧毫无睡意。
只要闭上眼,相拥的画面就会在她脑中重复上演。
苏清晓拍拍脸,“别再想了!他万一没那意思呢......别想了别想了......”
她拉着被褥,将自己整个人都卷入被褥中去。
腊月的白天来得很晚,苏清晓夜里迷迷糊糊睡着,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穿戴洗漱完,从卧房出来,穿过长长的庭院走廊,宋愉安就靠在枯树下吹着竹笛。
清脆的笛声随着他被寒风吹得泛红的手指骨节传入苏清晓耳朵里。他脚边的积雪和枯叶被一同清扫干净,放着暖和的垫子。十五就这么趴在垫子上小憩。
一片岁月静好。
一曲毕,宋愉安才缓缓放下竹笛,睁开眼蹲下身抚摸十五的脑袋。
“十五还想听什么?”
“阿愉笛声还真是一绝!”苏清晓身旁跟着的小春拍手叫好。
宋愉安这才注意到站在连廊中的苏清晓,他抬眸对她对视一眼。
四目相对间,苏清晓别捏地移开视线。只要看到宋愉安那双眼睛,昨夜的事就涌入她脑中。
可宋愉安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将手中笛子随意插在腰间,小跑到她跟前。
“姐姐起来了?可是饿了?”
他这张脸猛地凑到苏清晓跟前,伴着淡淡的竹香,顷刻间便让她红了脸。
苏清晓愣愣的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宋愉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这才反应过来,慌张地移开目光。
“咳......”她轻咳一声,缓解尴尬。
可哪知,她咳声刚落,一件披风便落到肩上。
是宋愉安摘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她身上。
半年时间,宋愉安几乎长高了一个头。原先只不过比苏清晓高出半个脑袋,现在他的披风盖在她身上,还得拖在地上一段。
“姐姐别冻着了。”他说着,拢了拢披风,给她系好结。“天寒地冻,姐姐身子羸弱,还是少出来的好。等到来年开春了,你让阿愉陪着你出去踏春都是好的。”
苏清晓至始至终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胡乱地编着谎话。“我想着好久没去观音庙上香了。还有半月就要过年了,正好去上上香,祈祷明年风调雨顺......”
仔细算算,自从得知闫祁的死讯后,她的确就没再上山进香了。
“那我同你一起去!”宋愉安像是害怕被她丢下似的,还不等苏清晓把话说完,他便赶紧接话。
本来和宋愉安站在一起苏清晓就脸红,怎可能允许他还跟自己一起出行。
“不必,你在家......”
“我也有心愿希望菩萨保佑,姐姐难道不希望阿愉的心愿实现么......”宋愉安越说越委屈,脑袋都耷拉下去。“我保证我不捣乱,也不会随便跟别人走!姐姐就带我去吧......”
他伸出手,拉着苏清晓的手。她穿的不多,冬日里的手都是冰的。宋愉安握住她手的那刻,眉头难以觉察地皱了一下。很快,他拉着她的手心,贴在自己的脸上。
宋愉安的脸暖暖的,这股暖意渗入苏清晓的手心,一路入侵她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