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不由得苦笑,如果他真的为了皇位杀害了敬柔和她的孩子,恐怕下次再握着匕首刺向他脖颈的,就是苏清晓了。
“否则呢,留下那个孩子,等着他长大谋反么?”宋愉安心里烦闷。他手中无权无势,苏清晓就会另属他人。可想获得权力,就不得不大开杀戒。
他只见过敬柔一面,虽然是即将拜堂成亲的妻子,但他对她实在生不起任何感情。
敬柔的恨于他而言,不值一谈。甚至敬柔的命于他而言,都微不足道,死便死了。只是......
宋愉安温热的掌心摁在心口,为以绝后患,敬柔的孩子必须死!但这样一来,苏清晓定是会恨透他。
“秦青,”他耷拉着脑袋,很是挫败,“怎么哪条路都走不通了。”
“主子,如今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秦青宽慰着,“总会有办法的,当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夺回皇位。”
宋愉安低头沉默,烛火跳动,他心里已经决定,无论顾柠到时候生下的皇子是男是女,他都愿意留下一命,只将其囚禁于眼下。
果不其然,苏清晓出言得罪长孙公庆这件事很快就传到皇后耳朵里。
还没过两日,皇后便派人快马加鞭传来问责的信件。
宋愉安刚替她择去头顶白雪,小春便拿着信一脸慌张地跑来。
“小姐,传信的太监说,皇后娘娘生了好大的气。想来信里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苏清晓皱着眉头接过,打开。快速扫了一眼后,她眉头皱得更深,气恼得直接将信纸揉成一团。
不是没想过长孙公庆会添油加醋说她的不是,可竟不曾想,此人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小姐......”小春探着脑袋,想问又不敢问。
“这个长孙公庆!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也就罢了,竟还跟姑母告状,称我对他百般羞辱,对长孙家更是毫无尊重可言。”
苏清晓冷哼一声,“真是会颠倒是非黑白。”
小春那日没能陪苏清晓一同前往,不知事情原委,只好问道,“是朝中长孙家的那位长孙公子?”
“除了他还能有谁。”
“可......长孙家不是向来与荣亲王交好么,怎么会突然让自家公子与您见面?”
“姑母有意撮合......”苏清晓心口烦闷,长叹一气,“我不是不知其中之意,若是嫁进长孙家,于姑母和王爷而言,百利无一害。”
“那小姐的心意呢?”小春很是着急,“难道小姐的心意一点都不重要么!”
“信中称长孙公子还未离开京州,让我去低头认错。”苏清晓将早已被她揉成团的信纸攥紧,心中愤怒委屈交织,叫她根本说不出低头的话。
宋愉安站在一侧,听着两人的话,五官都快皱到一起去了。
“所以,姐姐那日,是去见了这个什么......长孙公庆?”
苏清晓张张嘴,有些懊恼,她怎么还忘了阿愉还在这里!
“他......”
“皇后娘娘想让你嫁给他?”
“不是......”
“她不是你亲姑姑么?怎能拿你去做政治交易的筹码!”
“她......”
“如今还让你去低头道歉?!”
苏清晓被他三连问,竟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只得扶额无奈苦笑。“生于皇家,哪里会有抉择的权力。再说了......就算不是长孙公庆,也只会是顾渊。”
“天下好男儿如此之多,何必把自己局限在两个人渣身上!”
苏清晓闻言,吓得花容失色,赶紧捂上他的嘴。“你知不知道这种话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告到王爷那里,可是要掉脑袋的!”
宋愉安眼眸微颤,温热的手心贴在她的手腕,轻轻摘下,“你是在担心我?”
“啊?”
“你在紧张我?”方才的激动一扫而空,只剩满眼的欣喜。苏清晓不回答,他便一直追问,“你很担心我的安危?担心我会掉脑袋?”
“你......”苏清晓稍稍用力挣开他,“你是我弟弟,担心你不是应该......”
“只是因为我是你弟弟?”宋愉安有些受伤,不死心地追问,“没有别的原因。”
苏清晓不想再谈这件事,清清嗓子含糊道,“我还得去登门道歉,先走了。”
直至背影消失在雪地中,宋愉安才收回贪恋的目光,不断回顾着苏清晓刚刚地话。
长孙公庆和荣亲王走得近么?
他绝不会就这么将苏清晓拱手让人,更不可能让苏清晓低声下气去给一个羞辱她的男人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