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绸缎沿着红木座椅垂下,在地上摊开。
京州是顾渊的地盘,顾城在此地没有自己的宅邸,只能暂住在这个小小的客栈中。
但目之所及处,皆是换成最上等的绫罗绸缎。就连他所睡的床榻,都是有金丝楠木所制。
宋愉安只是踏入这间屋内,便能闻到淡淡的檀木香,可谓奢靡之极。
他眉头微蹙,环顾屋内一周,目光落到半卧在软榻上的顾城。
“你敢来,是真不怕死啊......”顾城指尖点着手中的兵书,甚至都懒得正眼瞧他。
宋愉安心头略感不悦,他生于帝王家,自小谁见他不是跪着,如今竟被一个同辈男子这般羞辱。
他稍稍攥紧手心,咽下这口气,“我敢前来,就必然是吃准了你不能拿我如何。”
“这么自信?”顾城微微挑眉,将书随手丢在榻上,坐直身子。“那你是想清楚了?”
“当然。不过,我有条件。”
顾城像是猜到他的话一般,扬了扬嘴角,“说。”
“苏清晓,只能是我的。”
“就这样?”
宋愉安不置可否,抬抬下巴,“你想让我如何?”
顾城没有直接回答他,“你知不知道,顾渊在暗中调查你。”
“所以呢?”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本王的人一路跟着阿觅,追到了锦州城。”
宋愉安沉默一瞬,冷笑出声,“我不过是个锦州大户人家不要的家奴,流落至此,意外救下苏小姐,才得她重用,寻到一处安身落脚地。
“呵呵......”顾城低声笑着,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公子是不知,南国皇帝可是着急死了,到处在寻上一任的小皇帝去向呢。”
“与我何干。”宋愉安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他只能咬牙称不知道。
“本王只是觉得,您与他正在苦寻的那位小皇帝,很像。”顾城见他不承认,也不着急逼迫。“也罢,只是本王派人跟踪阿觅数月。本王能知道的,你猜,顾渊会不会知道。”
宋愉安闻言捏紧拳头,“你想如何?让我配合你对付他?我今日会来此,便就是同意与你合作。不过,愉安力量微弱,恐帮不了您太多。”
“苏姑娘似乎很重视你。”
听到他提到苏清晓,宋愉安方才还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裂痕。“你想动她?”
“非也非也。”顾城摇摇头,“苏姑娘如何漂亮,本王如何忍心伤害她。不过是想你多去气气顾渊,好让他腾不出手来顾及储位之争。”
“就这么简单?”宋愉安觉得此事另有蹊跷,既然顾城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就不可能只是让他做到如此。
“如果能有机会,本王当然是希望,你能杀了顾渊,担下这个罪责。”顾城眯眯眼,目光透出阴毒。
刺杀顾渊么。宋愉安当然想,每每顾渊借着什么青梅竹马之情靠近苏清晓,他都难以平静。
可若是由他来背下顾渊的死,那就依苏清晓重情重义地性子,定是要与他决裂。
宋愉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我尽力。不过,在此之前,有个好消息想告知你。”
顾城蹙眉望向他,眼尾带上些疑惑。
“皇后打算将苏清晓许给长孙公庆为妻。”
他话音刚落,顾城立马拍桌站起身。盖在他腰腹见的毯子一同滑落到地上。“你说什么?!”
“王爷还不知此事?皇后有意拉拢长孙家,没记错的话,长孙氏与您走得很近吧?”
顾城脸上难掩愤怒,“婚事已经定了?”
“暂时还未,不过......苏清晓今日便是要去见长孙公庆的。”
“他们在哪?”
酒居楼,二楼雅厅——
长孙公庆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给苏清晓布菜。
“清晓妹妹尝尝这道菜。这可是酒居楼名厨最拿手的。”
他说着,将盘中肉最嫩的地方沾好料汁夹进她碗里。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随和,与两日前所见的那个长孙公庆简直判若两人。
苏清晓看着他搁下筷子,重新坐回她对面,出言讥讽,“不知是否是长孙公子两日的时间被哪个善良的魂魄夺舍,好生让人意外啊。”
面对她的出言嘲讽,长孙公庆也不恼,只是笑笑道,“在清晓妹妹眼中,我有如此不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