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景色一成不变,翟知退盯着车窗出神。今天的天气不算好,雾蒙蒙的,感觉要下雨,又好像不是这样。灰暗的天空见不到一缕阳光,厚重的云层离得很近,仿佛触手可及。
他把车窗降下来一点。
空气中满是潮湿的水汽,冷风呼啸而过,吹起翟知退脖子上的暗红色围巾。
车驶进别墅区大门,门口的保安核对了一下姓名,就放进去了。
陈境路的家在别墅区的最里面,翟知退看着不断靠近的屋檐一角,心底某个地方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车刚停稳,翟知退就冲下了车,连车门都没关。
别墅门户大开,保姆和厨师不见踪影,四周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死寂。
翟知退喊:“陈境路!陈境路?”
一秒,两秒,三秒。
无人应答。
当即翟知退也顾不上什么社交空间,三步并两步,冲到了陈境路的房间门口。
转动门把手,卧室门没锁。翟知退推门而入,kingsize的大床上躺着一个人,看着像是睡着了,可身上的被子却毫无起伏。
翟知退冲上床,掀开被子,把手放在了脖颈处的脉搏一探,体温很低,心跳很微弱,还有救。
他抓起陈境路的手机,费力地背起意识昏迷只穿了睡衣的人往楼下走,别墅门口老张站在车旁边,见翟知退背着陈境路出来,当下也顾不得问,帮着翟知退把陈境路放在车上,跳进驾驶位一脚油门下去,直冲医院的方向去。
“他怎么了?”
翟知退忙着翻找陈境路的过往病例,他的手机密码很好猜,就是自己的生日。不多时,翟知退找到了他要的东西,上面日期显示最近的诊断书上清晰明白地写着一行字:体位性低血压。
“体位性低血压。”翟知退说,“给医院急诊打电话。”
翟知退把座椅放倒,抬高陈境路的双腿至高于心脏位置,促进血液回流至大脑。
老张卡在超速的边缘疯狂试探,很快赶到了医院。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早有准备的医生抬着陈境路将他放到病床上,风驰电掣地往抢救室赶。
翟知退跟在旁边,边走边说:“他的病例在这,我不确定他对什么药物过敏,请一定要让他平安无事。”
他把手机塞近护士手里,看着眼前的大门逐渐闭合。
抢救室亮起了灯。
-
再有意识时,费力地睁开眼,入目就是翟知退那张漂亮的脸。很奇怪、却又令人安心。
陈境路戴着呼吸机,白雾凝成一片。
“醒了就行。等你好点我们再讨论你今天差点救不回来的事情。”翟知退一点陈境路的额头,接通了一直震个不停的电话,“嘉懿。”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陆嘉懿的语气是笑着的,可表情阴沉,眼神阴鸷,“我都做好饭了。”
陈境路昏迷了一天,翟知退不放心只有护工在这,“啊……不一定,你先吃吧嘉懿。”
陆嘉懿的舌尖慢慢舔舐过有些尖锐的牙,盯着桌子上的电脑屏幕,红点的位置处于某私立医院,语气陡然降了下去:“那你在哪?我去给你送饭吧。”
翟知退没品出来另一层意思,应付说:“我和陈境路……就是我朋友在私立医院,你别等我了,我不一定几点回去。”
陆嘉懿冷笑一声,只说,“等我。”然后没等翟知退说话就挂了电话。
陈境路……陆嘉懿的目光扫过桌子上的漫画书,‘不见塔纳托斯’几个字赫然在目。他阴恻地记住了这个名字,找到了三四个便当盒和保温桶,把桌子上热好的饭装了进去。
此时,是晚上九点半。
翟知退一天就吃了一顿饭,马上就要饿死了。老张上午给他买了饭,翟知退没心情吃,此刻陈境路一醒甫一放松,叫嚣而来的汹涌饥饿感让他忍不住白了脸。
老张家里突然有事离开了,陶钟鉴没接电话,翟知退不敢离开陈境路,放任自己靠在沙发上,倦怠地揉着额角。
陈境路的意识还不是很清醒,独自一人的他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那盏带着些许黄色的灯盏,眼眶酸涩,忽然有些想要哭的冲动。
两个人默默彼此陪伴,时间走过一圈又一圈。
翟知退拧开桌上的瓶装水,刚要加热,身侧的病房门被人轻轻叩响,来人非常有耐心,每次叩响的间隔几乎是一样的。
翟知退加热好水,伸手拉开房门。
门外,是陆嘉懿。少年举着好几个便当盒和保温桶,对上翟知退的视线,他晃了晃手中还冒着热气的饭,轻笑:“surprised?”
——惊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