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它什么压力。”宋夺道:“都走到这儿了,还能被这台阶拦住不成?走。”
“那走吧。”
几人初时并无异样,步履轻快。行过百余级后,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降临,只觉肩头有重物缓压。
四百级,六百级……压力渐增,如身负沙袋登山,林间鸟鸣似乎远去,抬头望去,石阶依然延伸不尽,隐没云雾。
沈姜南倒觉得没什么感觉,她瞧了眼面色如常的谢子归,果然是使金乌弓,灵力定是不低。
正想着,身后传来几道烦人的叫嚷声“哟,这不是谢兄他们吗?”
四人侧头看去,赵元带着他几人同伴,身旁还有季眠他们,皆都是满头大汗。
宋夺啐了一口:“真是冤家路窄。”
赵元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不怀好意地笑道:“看来几位收获不小啊,走得这般从容。不像我们,一路辛苦被算计,差点折在半路。”
季眠神色已恢复如常,闻言只是淡淡道:“赵兄说笑了,秘境之中,各凭本事罢了。”
谢子归退了下来,将沈姜南和意向晚挡在身后更安全的位置“我们先走,别管他们。”
“哎,急什么。”赵元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阴阳怪气道:“这登云径考验的可是实打实的修为根基,又不是谁跑得快谁就能上。我看几位气息平稳,想必是用了什么取巧的法子走到此处吧?这最后一段路,怕是没那么好过了。”
“取巧?”意向晚轻声反问“阁下何出此言?”
“哼,谁不知道你们之前打了几场。”另一人接口,“就算赢了,也必是强弩之末,此刻不过是强撑罢了。倒是我们,稳扎稳打,保存实力,这登云径,合该是我们的主场。”
沈姜南听得直想笑。刚要反驳,谢子归就道:“再敢挑衅,别怪我不客气。”
三人连忙跟上“谢兄说得多。”
“哼,我们走。”
说完,四人继续拾级而上。
赵元等人见状,也连忙跟上,打定主意要和他们较劲,咬得很紧。
七百级……八百级……
到了这里,宋夺便开始有点难受了,意向晚见状皱起眉“没事吧?”
“没事,没事,这点小伤我还没看在眼里。”说罢就道:“子归,快来扶扶我,兄弟我有点心闷。”
谢子归伸手架住宋夺胳膊,将一部分灵力缓缓渡了过去:“少说两句,省点力气。”
宋夺靠在他身上,嘴上不饶人:“我这叫苦中作乐。”
身后传来赵元那伙人不加掩饰的嗤笑。他们落后不少,但见宋夺露出疲态,便自觉占了上风,更是紧追不舍,几乎踩在四人脚跟后。
九百级。
压力陡增,连意向晚的都不禁有些吃不消来。
一千级。
石阶尽头隐现,似是一处宽阔平台,隐于云雾之后,看不真切。胜利在望,最后的百级石阶,压力已如山岳倾覆。宋夺几乎是被谢子归半拖着前行。
赵元等人也再难维持体面,一个个汗流浃背,面色涨红。
“诸位,”季眠喘着息“不如……暂歇片刻?登云径考验心志根基,急于求成,恐伤本源。”
“歇什么歇!”赵元身边那尖嘴修士嘶声道:“让他们抢先登顶吗?冲!”
他猛地发力,竟真向上蹿了几级。赵元等人见状,也咬牙跟上,一时竟有反超之势。
沈姜南回头瞥了一眼,摇了摇头。谢子归似有所觉,握紧宋夺的手臂“走。”
他周身灵力骤然一凝,脚下步伐加快,竟拖着宋夺,顶着万钧压力,向上连踏数级。
一千零五十级。
赵元那伙人已是强弩之末,先前猛冲的势头耗尽,此刻一个个弯腰喘息,如负千斤重担再难寸进。
一千零八十级。
宋夺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全靠谢子归撑着。意向晚唇色发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一千零九十级……
最后十级。
眼前豁然开朗,沉重的压力如潮水般退去。他们踏上了一片方圆数十丈的平整石台。石台尽头,一座石门静静矗立,门上刻着贤天门三个苍劲大字,门后云海翻腾,隐约可见琼楼玉宇的轮廓。
到了。
四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宋夺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可……可算到了,真是累死人。”
谢子归微微提了他一下“我扶着你上来的,都没说累。”
“多谢谢兄啦。”
“切。”
不多时,石门处灵光微闪,一个身着青袍的老者缓步走出,冲几人笑道:“不错,这最后一关,谁先来?”
沈姜南见到他,神色一愣,这通心镜如其名凡是进入此镜者,都会面对心中最为痛苦之事,若通过便再难生心魔,可若不通过,轻则昏迷,重则痴傻,这老头玩这么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