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吧。”谢子归上前一步。
燕老略一点头,袖袍轻拂。光晕流转,在门前汇聚成一面如水波般荡漾的光镜。镜面朦胧,隐约映出人影,又看不真切。
“走入镜中即可。”燕老道。
谢子归没有犹豫,迈步向前。当他身形触及那层光幕时,如同石子投入静水,漾开一圈涟漪,整个人便消失不见。
光镜反射出,几人面庞,沈姜南垂头,若只是被燕老发现端倪,倒还算好,他这家伙人品还算可以,可别人呢?
她现实力恢复大半,灵浮,常允也都为她开始了动作,想到此她神色沉了下来,找个时间走吧,她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再抬头时,脸上已是另外一副神色,旁边也只剩下意向晚,赵元,季眠,裴川等人皆都爬了上来。
若是他们都通过了通心镜,那他们这次肯定得不到魁首。
所以要进吗?
“若是不想进,不必强迫自己。”意向晚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沈姜南侧过头,深深吸了口气“一起进吧。”反正她也不怕。
行至通心镜前,沈姜南正对上燕老的目光,冲他一笑,走进通心镜中。
大火鲜血,还有鹿尘那张该死的脸,真是糟透了。
沈姜南想,她果然还是小心眼,根本受不了别人一丁点背叛。
“母亲。”那假惺惺的声音响起,察觉对方的沉默,鹿尘便觉得大概她是不会怪他的吧。
恶心。
沈姜南不禁冷笑了声,是啊,母亲。亲手捡回来的孩子,她给予信任,倾囊相授,甚至允他唤一声母亲以示亲近。换来的,是背后一箭,□□消散,百年的囚禁。
鹿尘朝她走近了一步,脸上适时流露出恰哀伤与无奈,仿佛他才是被迫承受痛苦的那一个。
“您……不怪我吗?”他轻声问。
怪?
沈姜南缓缓抬起手“怪?我怎会怪你。”
鹿尘将脖子凑到她手中,眼中是得逞般的松懈。
然而沈姜南的下一句话,就让那松懈瞬间消散
“我只会觉得。”她一字一顿,字字清晰“你那一声母亲,我委实是不想听。”
话音落下的刹那,眼前的景象出现裂纹。鹿尘的脸,所有画面寸寸崩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蛮横撕裂,搅碎。
黑暗如潮水般褪去。
一人出现在眼中,沈姜南叹了口气“老燕,你这是要干嘛?”
燕老微微笑道:“我起先还以为自己算茬了,没成想啊,真是你。”
“我自己也没想到。”沈姜南道。
燕老捊着胡须“沈江南?沈姜南。倒是相配,竟没一人觉察出来,真不亏是你。”
沈姜南扯了扯嘴角“你不就猜出来了么,还用这种法子,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我复活与魔族的无关。”
燕老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我知道了。出去吧,莫让他人生疑。”他广袖微扬身后光镜波纹荡漾,为沈姜南分开一道出口。
沈姜南点头,转身时脚步微顿,侧首道:“今日之情,我记下了。”
“快走快走。”燕老摆摆手“后面还有小辈等着呢。”
她摆了摆手,向前大步走去,不知走到何处,白光一闪,已至人前。
三人站在一排,见人出来,纷纷走了过来。
谢子归上下打量起她,查她神色奄奄,只以为她看到什么伤心之事,安慰道:“一些假的东西,没值得伤心的。”
宋夺闻言,忍不住笑道:“子归,在说这话之前能不能看看自己啊。”
“一边去。”
沈姜南抬头看去,就见少年漂亮的眸子,带着红晕,似是哭过般,这是看到什么?她正疑惑。
就听宋夺道:“唉,我可没哭啊,子归这次我赢了。”
谢子归瞪了他一眼“若是不是看到我阿娘……”他似是想到什么,哼了声再没说下去。
原来是这样,沈姜南想。又知谢子归,脸薄笑道:“那这么说我们是魁首?”
宋夺被吸引“没错。”
魁首已定,沈姜南瞧着手中的东西,皆是仙门灵物,对她毫无用处。
大比一连过了几日,不知是因为计划的提前,宗门竟传出有魔族潜入。
谢子归听到这个传言,摸着怀里的苍苍“不信。”
“我也不信,但外门都传遍了。”宋夺扇着扇子,见沈姜南发呆道:“沈妹你信吗?”
沈姜南闻言看向他“不信,但宋兄,若真有那当如何?”
旁人三人一愣,似是没想到这个问题“就地斩杀?”宋夺道。
“嗯,我觉得可以。”沈姜南笑道。
自那天后,四人再未聚,无论谁来都是见不到沈姜南一点,甚至连日常讲学的学堂,她也再未出现。
待再听到她的消息,便是沈姜南被执行堂给抓去的消息。
牢狱内灯火昏暗,沈姜南被绑在中间,面对熟人,沈姜南叹了口气“卓宗主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