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主任的脸色铁青,努力压着快喷出来的怒火。
本来看见由肆进步他比谁都要高兴,欣喜若狂地甚至鞋都没穿好就急匆匆地赶来学校,结果得知这个消息他怒火中烧。
“我没有做过的事,我凭什么认?,”由肆的目光锐利,仿佛要刺穿一切,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是张檬悠说的?”
“你别管是谁说的!人证物证俱在!你怎么解释?!”蒋主任气的直拍桌子,震得圆珠笔从桌沿滚落,他点开电脑屏幕,调出了考试当天的监控录像。
清晰地播放着:是张檬悠扔纸团的那段,但奇怪的是,她扔纸团时左顾右盼,在确认什么似的,然后毫不掩饰地让纸团从地上滚过去。
那动作,与其说是传答案。
还不如说是……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纸团是她莫名其妙扔过来的,”由肆的下颌线紧绷,眼神像淬了冰的刀,“你该问的人是她!”
她知道,有人给她布下了局。
“行!你还不承认!”蒋主任随即打电话叫肖玉梅把张檬悠带过来,灌了一大口水缓了缓。
“报告,蒋主任好。”张檬悠垂着眸,声音细若蚊鸣,肩膀微微瑟缩,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由肆靠着墙站在一边,冷冷地睨着她。
看向她时那抹客气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恶心。
张檬悠被盯得身体一僵,感觉自己像被扼住喉咙一般,呼吸都窒了一瞬。
“张檬悠,你再说一遍,到底怎么回事?”蒋主任压着性子。
张檬悠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怯生生地、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由肆,然后迅速地挪开,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这点细小的动作被蒋主任尽收眼底。
“别怕,没人能威胁你,老师会给你主持公道!”蒋主任意有所指地说。
由肆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月考……月考那天早上,”张檬悠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哭腔,断断续续的,“由肆同学找到我,想让我给她……传……传答案……”
她边说边掉眼泪,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然后,我、我认为自己身为一班之长,不、不能做这样的事情,我……我还录了音,”张檬悠“义正言辞”地说着,她颤抖着手,拿出了那只录音笔……正是她给由肆讲作文的那只。
蒋主任眼神一凛,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但是……由肆同学,她……威胁我……”
“怎么威胁?”蒋主任闻言神色更加凝重,这意味着性质变了。
“……她说……如果、如果我不答应……就、就找人打我……”张檬悠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仿佛承受了巨大的恐惧。
“呵,”由肆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中满是荒谬和彻骨的寒意,“胡扯。”
一时间张檬悠曾对她说和做的那些奇怪的事就都可以说得通了,没给她颁个奥斯卡影帝奖真是可惜了。
那张梨花带雨的虚伪面容真是令人作呕。
张檬悠像是被吓到一般抖了抖,像只惊弓之鸟。
“由肆你住口!然后呢?张檬悠你继续讲。”蒋主任厉声呵斥,瞪了一眼由肆,顺手把纸巾盒推过去。
张檬悠吸了吸鼻子,用纸巾把半边脸遮起来,声音多了些颤抖,仿佛那恐惧真实发生过:“……然、然后,我没办法……我给她传了物理答案,但我故意写错了很多……结果……放学她就拉我到厕所走廊那边……”
很巧妙的,剩下那部分张檬悠没有说完。
但此刻无声胜有声。留下了想象的空间,沉默地控诉着由肆的所作所为。
一旁沉默的肖玉梅拧着眉,脸色比谁都难看。
她安抚性地把张檬悠抱在怀里,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对、对不起……由、由肆同学……我、我不是故意的……”张檬悠抽泣着,泪眼婆娑地看向由肆,“我……我真的只是希望我们可以用正当的方式……一起进步……”
“演完了?”由肆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那平静之下压抑着愤怒像快要喷发的岩浆。
“由肆!还恐吓同学!”蒋主任拍案而起,随后痛心疾首地说,“由肆啊由肆,不是老师不愿相信你!现在事实都摆在眼前,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由肆捏紧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愤怒在胸口疯狂燃烧着,几乎要把理智焚尽。
“蒋主任……”她正欲开口解释。
“你还要狡辩什么?!”蒋主任的怒火被直接点燃,咆哮声震耳欲聋,“整件事情都对得上!走廊监控、考场监控、录音笔,你还有什么不服的?!你告诉我!”
“笃笃”——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由肆抬眸,包志强一脸“正气凛然”地站在办公室门口。
“包志强,你来做什……”肖玉梅刚开口,就被包志强坚定的言辞打断。
“蒋主任,我要反映由肆威胁张檬悠同学!”包志强的声音洪亮清晰,掷地有声。
“好!你大胆说!”蒋主任像是抓到了新的证据般,指着包志强。
“我月考那天放学,亲眼看见张檬悠同学一个人在走廊尽头哭!由肆同学站在旁边,”包志强义愤填膺,仿佛那件事真的如他所说,“我当即就拍了照片!然后等由肆同学走了之后我过去询问张檬悠同学,我看见她身上有伤……”
“包志强!”张檬悠适时故作慌张地低呼一声,随即又垂下了头。
“班长,你不用担心!老师和同学会为你做主的!你作为高二四班的班长,为咱们班兢兢业业,不应该把委屈憋在心里……”包志强说着,迅速拿出手机打开图片递给蒋主任。
蒋主任看着图片上模糊的、脸上挂着淡漠的由肆,和蹲在一旁默默哭泣的张檬悠,再看看此时在肖玉梅怀里缩成一团的受害者,还有正气凛然的包志强,最后看向由肆。
——那个他眼中屡教不改,喜欢和他斗嘴的学生。
看着蒋主任的目光由刚开始的愤怒,到现在的失望透顶。
还有那张……被精密布置的网,无声地聚拢起来。
“由肆,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除非你给出合理的解释,否则……”
由肆眼中的愤怒、被冤枉的不甘,一点点地熄灭了。
她低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投射出一片小小的阴影,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头顶像被蒙上了一层雾霾,目光失焦地落在地板上,仿佛能穿透它,看到那个端坐在沙发上,安静地为她整理着笔记的方知雨……
要让她失望了……
“否则……成绩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