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对对对,这个我知道,”绑着高马尾的女生低声附和道,带着点鄙夷和不屑,“听说手脚也不干净!就她那样,整天就吊儿郎当的,跟着那些人混,就是不肯学。完了完了,看来咱们班的平均分要被她一个人拉下好几个档次了!”
包志强点点头,像是找到了认同感,带着些气愤,对着张檬悠抱怨:“就是就是,纯拖后腿嘛!咱们所有人拼死拼活地学,就她啥也不干!到时候又拖累咱们,白费了你给我们补的课!”
他这一番话点燃了几人的不满,纷纷替张檬悠打抱不平。
张檬悠被大家架在中间,一时也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勉强维持着班长风范,她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安抚大家的情绪。
“好啦好啦,不是说好这顿饭是用来鼓励大家的嘛?别说这些扫兴的事了,没事的,咱们尽全力就好了,问心无愧。”
“嗯!加油!”
“干杯!”
几杯饮料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此时的由肆正像个美食家一样,专注地品尝着每一道菜。
她微微眯着眼,细细咀嚼,似乎只有舌尖上的满足,才能填补她被公式摧残的身心。
“果然免费的午餐就是香!”由肆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懒洋洋地靠着椅子,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嗯,”方知雨下意识地扶眼镜,却想起眼镜早已放在教室,她放下手,自然地顺口问起了由肆关于月考的事,“这次月考大概能达到多少名?”
由肆歪着头想了想,伸出右手手指,在客气中晃了晃。
“一?”方知雨挑眉。
“倒数的,”由肆咧嘴一笑,带着痞气,“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进个十名?估计烧高香喽~”
方知雨知道她在瞎掰,她留意过由肆高一时期的成绩轨迹,虽然一样不理想,但远不至于在倒数的谷底徘徊。
只是……这种断崖式的下滑,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带着绝望的自暴自弃。
“给你定个目标。”方知雨的声音清晰而通透,不是商量,而是陈述。
闻言由肆喝牛奶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
“357名。”方知雨报出一个准确的数字。
“噗——咳咳!”
由肆差点被牛奶呛死,狼狈地咳嗽着,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你逗我玩呢??你要不睁开你的慧眼看看我是谁?三百多名??我能考到四百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嗯,”方知雨的目光已经沉寂如水,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目标,“我希望我们能一起进步。”
她没忘记她此刻的身份——一个追求者。
“进毛线啊!明天就开考了喂!现在说这个你不嫌晚?”由肆气的直拍桌子。
“正因如此,”方知雨满条斯理地夹起一块清蒸鲈鱼,细致地用筷子挑出每一根细小的鱼刺,动作优雅地像在进行精密操作,“人在逼近极限时,往往能爆发出巨大潜力。”
“拉倒吧!我才不要!”由肆断然拒绝,头摇得像拨浪鼓。
方知雨像是料到了她的反应,不紧不慢地把剔完鱼刺的雪白鱼肉放到由肆的碗里,然后才抬起眼,语气平淡地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跟肖老师提过了。如果你达不到,她不介意……在课后给你多些‘特别关注’。”
“你!你……”由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气愤地指着方知雨,“你、你卑鄙!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在追求我!小心我……立刻拒绝你!”她使出了自认为最有力的杀手锏。
方知雨的目光依旧没有丝毫动摇,仿佛这个威胁对她毫无分量,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嗯,我知道。如果这能让你进步的话,我可以接受这个结果。”
她平静得近乎冷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由肆瞬间像泄了气的气球,瘫软在椅子上。
想想这个下午要恶补天书般的物化生,就觉得眼前发黑,心理和生理双重不适。
“我真是服了你了……”由肆哀嚎一声,心如死灰。
整个下午,刷题、背公式、巩固知识点、刷错题……这些曾经避而不及的东西,此刻像洪水般淹没了她。
“啊——!这题是人做的啊?”
“这公式怎么跟鬼画符似的?”
“不学了!就这样吧毁灭吧……”
……
然而,每一次抱怨完嚷嚷着要放弃后,那个炸毛的身影又会默默地、带着一脸不情愿地,把揉皱的草稿纸抚平,把丢到一边的笔捡回来,把错题本打开到原来的位置。
一遍又一遍,重新看、重新算。
眼眸里混合着烦躁、不甘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倔强。
方知雨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偶尔从自己的书上移开,落在这只暴躁又倔强的猫猫身上。
看着她一边嘟囔着“烦死了”,一边把头埋进书里的模样,心底仿佛被掷入一颗小石子,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无声地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