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芩闻言不满回道:“自然是真的,难道我还会骗你们不成。”
原来,在先前的谈话中,黄芩正与这俩人说着药材运送路线的话题。
当谈及她家中有一条极为私密且安全的运送路线时,胡全、钱咏便问道此次合作是否也是走的这条路线。
黄芩称是,且言明家中对她极为宠爱纵容,她可随意使用这条路线自己去做生意。
俩人当即便有些眼馋意动,想要劝说黄芩日后可多加合作。
毕竟,对于药商来说,一条来往于西域中原且又私密安全的运送路线是多么难得。
不料黄芩竟然自己主动提起,向俩人谈及日后可以长期合作,更是豪迈地说着有钱大家一起赚。
二人听此自是喜不自胜、不作他想,神色间难掩激动。
同样的对话亦发生在黄芩与崔云的商谈中,略微不同得是,崔云更为欣喜,且激动得差点被抬了回去。
幸而崔云身旁的小厮拿出他随身携带的药丸喂给了他,方才渐渐缓和下来。
在与黄芩谈完之后,这三人皆是默契地不欲将此事告知家中长辈。他们皆是想在事成之后再宣告家族,好为自己增添威望。
却是不知,此举既害了自己、也害了家族。
有道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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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内,高台之上,端坐龙椅的崇宁帝依旧神色恹恹,瞧着兴致不高、胃口不佳。
下方大臣一个接一个地奏事,崇宁帝有些分神,他按了按上腹部,面色略显苍白。
老太监常申适时走上前,凑近在崇宁帝身旁轻声询问道:“陛下,可要回寝宫宣太医。”
崇宁帝听此皱了皱眉,思及待会儿要说的事,便压下去了身体上的不适。
“无碍。”
常申听此便也不再劝说,走回原处站定。
二人说话之际,已换了另一名官员上前奏事。
待崇宁帝打起精神将注意力放在朝堂上时,便听那官员严肃道:“启禀陛下,前一阵子由工部督促修建的玉定桥突然毁坏坍塌,不仅浪费诸多人力物力、阻碍通行,还致使途径此桥的多名百姓无辜身亡……”
最后,一道掷地有声的“请陛下下旨彻查”响彻大殿,那官员手持笏板、弯着腰久久不起。
崇宁帝见此眯了眯眼,沉声喊道:“林卿,怎么回事?”
靠近御座的前方走出来一人,观其外貌,身材瘦长、两鬓染霜,瞧着大约五十左右。
他微微弯腰恭谨回道:“启禀陛下,微臣惶恐,此事……臣确是不知,实乃臣之过错。请陛下放心,微臣定会查明此事,找出涉事官员,奏明陛下。”
崇宁帝见他如此,亦不好多说,便只挥挥手让他退下。
随后,奏事的那名官员亦退了回去,紧接着走上来另一名官员。
“启禀陛下,上月中旬,有城中百姓去府衙门前击鼓申冤,说是某位世家子弟不顾她人意愿、强抢民女,事后还威胁压迫不准伤者告知官府。”
“陛下,此事说来影响颇大,俗语云‘官清则民安,民安则俗美’,如此害国害民之辈理应交予官府追查到底,还伤者以公道,于民心以安抚。”
话音落地,大殿中有一瞬寂静。
有知情者,皆纷纷低垂着脑袋,不欲多言。不知情者,亦是感知到朝堂上的古怪氛围,沉默不语。
至于那位工部尚书林勉林大人,则是脸色难看至极,他牙关咬紧,神色间颇为不济。
若是林勉现在还不知道是有人专门针对他,那他这几十年就白干了。
可那人是谁?目的何在?
若是他自己也就罢了,可为何连他儿子也牵扯出来。
林勉不着痕迹地瞥了周围一眼,他看了侧对面的薛彻一眼,心想倒不像他的手笔。
可这朝中,除了薛家,还有谁敢跟他们林家作对?
林勉百思不得其解,但却暗暗记下了方才奏事的两名官员。
过了一会儿,崇宁帝看向下方的官员,疑惑问道:“哦,城中竟有此事?那人是谁?你且告诉朕。”
“回禀陛下,此人正是林尚书之子林羽轩。”那名官员没有丝毫犹豫,待崇宁帝问完便立即回道。
嘶——
话音刚落,殿中隐隐传来几声微小的吸气声,仿若在惊叹回话之人勇气可嘉。
就连端坐上方、喜怒不形于色的崇宁帝都稍稍愣了片刻。
随后,他便有意无意地瞥向薛彻父子的方向。毕竟,在他看来这朝中敢与林勉作对的便只有这父子俩了。
而下方的薛彻似乎像个没事人似的、站立在原地未动半步,似乎不关心周遭发生的一切。
至于薛霁,依旧背脊挺直、目视前方,未有丝毫异样。
崇宁帝微微皱眉,凝视了薛霁一眼,这小子,真会给他找事儿。
他心中叹了一口气,不欲再看林勉一眼。
“林勉,你可知此事?”
林勉咬紧牙关,努力平复心中怒气,过了几秒才站出来回道:“陛下,是臣教子无方,臣回去后定会严加管教,绝不让逆子再犯。”
“还请陛下看在羽轩生母早逝、自小无母亲在身旁教养,以及太后娘娘和贵妃娘娘的份上,从轻处罚他吧。”
崇宁帝闻言眼睛一眯,定定看了下方躬身不起的林勉几眼。随后,他眼眸半掩、面色沉缓,无人知他心中所想。
过了半晌,只听见殿中响起一道雄厚嗓音,威仪无限。
“林羽轩禁足半年,不许出府半步。”
崇宁帝说完后停顿了一瞬,接着道:“子不教、父之过。林勉,扣半年俸禄,以示惩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