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内的天牢里,霍云追被狱卒拖出牢房,他用手遮挡着头顶的阳光,环顾四周后,朝着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去。
兰若提着一个包裹看向走过来的少年,他衣衫破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开口就问:“殿下怎么样了?”
“殿下没事”
兰若将手中包袱递给他,强自镇定道:“殿下有令,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公主府的奴才,你已经除了奴籍,坐马车离开郢都,再也不要回来”
兰若指着不远处的马车。
霍云追的瞳孔颤了颤,“不可能,殿下不会赶我走”
他跪下来,“我要见殿下”
兰若带着哭腔骂道:“你见她有什么用,你想再让她为了救你惹上麻烦吗!”
霍云追面如死灰,眼神似被抛弃的小狗,他狠狠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嘴里满是血腥味。
兰若把包袱往他怀里一塞,“快走啊”
见他纹丝不动,她气道:“你什么本事都没有,能为殿下做什么?你快走,不要连累殿下!”
霍云追拿着包袱,灵魂出窍般麻木的爬上马车,马车缓缓行驶,他打开怀里的包袱,里面放着一千两的银票和一封信,他打开信。
信上写:“向前走吧,不要回头”
霍云追咬着自己的手臂,连在牢里被殴打都不曾屈服的倔强眼神如雪崩般崩塌。
他没有主人了。
兰若看着马车走远,在御林军的监视下,回到宫里。
“如何了?”,灵星问她。
兰若小声说道:“他已经坐马车走了”
灵星闭上眼,昨日那孩子冲出来保护她的情景历历在目,霍云追为她豁出性命,她就还他自由吧。
“殿下,江御医来了”
灵星睁开眼,“让他进来,你出去院外守着”
兰若听话的走出去,江渺很快走进来,灵星对他轻声道:“江御医,我又要麻烦你了”
江渺并不意外,只是笑了笑。
灵星再次来到未央宫,皇后的脸色不太好看,“你说的条件我都满足了你”
“和离书拿过来吧,我签”,灵星心里只剩麻木。
那份撕碎的和离书被浆糊沾回去,样子显得很滑稽可笑,灵星签好名字,又按下手印。
其实签与不签也没有任何分别,圣旨一下,谁还管她和萧言祁是不是夫妻呢,总归是皇帝说不是,那就不是。
皇后见她妥协,好言道:“回莘兰殿待嫁吧,也就这两天了”
灵星走了,皇后看着她的背影,表情似身上卸下来一个大担子,皇帝要嫁女儿去北境,却偏偏选中个麻烦的,他自己被气得够呛,却催她来善后,害得她劳心劳力不说,还被敲诈了两千两银子。
潜龙殿,姚公公对皇帝道:“陛下,九公主已经签下和离书”
皇帝看都不看,“送去庆林候府”
他又问:“那个逆女还干了什么?”
“公主让皇后娘娘从牢里放了一个奴才,送出城去,又传了御医进宫”
“她传御医?”
“奴才也不知何故,不然宣公主过来问问?”
“你想让朕也传御医?”,那个逆女来一次,他就病一次,果然是克父。
姚公公跪下,“奴才不敢”
皇帝烦躁地把圣旨给姚公公,“去宣旨吧”
姚公公去了莘兰殿宣旨,让灵星两日后随军前往北境和亲。
灵星面无表情地接了,姚公公见她冷脸,想起前两日她在潜龙殿的所作所为,还是心有戚戚,于是赔了个笑脸。
给镇北王赐婚的圣旨在次日早朝上宣读,百官哗然,二皇子和卫丞相眉头紧锁,大皇子依旧不动声色。
镇北王的信使接了旨,常年笑眯眯的眼睛也睁大了,皇帝连金银都舍不得给傅家一个子儿,却送出一个女儿,还是二嫁。
信使看了看手中圣旨,只怕他家王爷不会满意啊。
圣旨一出,立马传遍大街小巷。
靳灵月和梁清萝逛院子,她似遗憾地说了句:“还以为九皇妹和萧大公子很恩爱呢,竟然和离了”
梁清萝眼神闪了闪,“别人如何,也与我无关了”
二皇子下了早朝立马和卫子聪见了一面,卫子聪问道:“你打算如何?”
“父皇招了京防副都尉进宫,护送出嫁队伍的人就是他了,让卫京敲打敲打这位下属”
卫子聪回忆起前阵子挨的两巴掌,眼中同时浮现兴奋和阴鸷,“你说公主要是一到北境就死了,会不会有好戏看”
二皇子勾了勾唇,“那就可以浑水摸鱼了”
靳灵星一到北境就死于非命,朝廷碍于面子,肯定会跟傅家闹起来的,他需要让皇帝有点危机感,早点考虑立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