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言祁将查到的东西说出来,“钱宗禄手里两条铁锁押韵的犯人一个叫何福,原江州太守的侄子,另一个则是杨家的三当家杨三郎,与定安王妃母家有姻亲关系,何福是在云州城被抓的,而杨三郎则躲在定安王的地盘,定安城”
“下官推断,何福和杨三郎根本没有押解归案,乃是中途掉包,斩首的那两人是冒名顶替,主使者是定安徐家,而钱宗禄是暗中执行者”
刘岑面皮抽了抽,“卷宗呢?”
萧言祁将自己翻阅过的卷宗递给刘岑,刘岑细细看完,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他问道:“你如何确定何福和杨三郎没死,钱宗禄招认的?”
“他咬死不招,我耗费多日,他也只招认了自己的生平”
刘岑闭了闭眼,“此事兹事体大,没有证据,万不可轻易下定论”
萧言祁了然,朝廷与北境已嫌隙多年,却又倚靠北境傅家镇守边关,从先帝到今上,跟傅家之间一直是明争暗斗,却谁也没先撕破脸。
五年前何杨旧案牵涉到傅家军,皇帝借机向傅家发难,傅家长子傅峥被剥夺世子之位。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皇帝事后又封了定安王年纪尚小的次子做世子。
直到三年前,北狄联合西边的羌国入侵大郢西陲,一路往北占据大郢五座城池,定安王的长子傅峥率兵抵抗,半年内击退所有敌军,收回城池,还势如破竹把羌国打得投降求饶,北狄弃两城,退至百里之外。
此等壮举,自然是民众沸腾,朝野震惊,然而前线战事还未完,定安王却告病称自己身受重伤,无力镇守北境,要回定安城养病。
北境最大郢最重要的军事要塞,群狼环伺,北境将士皆已傅家马首是瞻,可定安王世子年幼,尚不能继位带兵。
赶鸭子上架之下,皇帝封了傅峥做镇北将军,命其带兵守住北境,可傅峥嫌弃官小,竟把去传旨的太监赶回来,还口出狂言:“王侯之下,不屑一顾”
皇帝被气得头晕,眼看外敌侵袭,民间百姓议论纷纷,他忍痛封傅峥为镇北王,划北境其余七州为其封地。
一家出了两个王,北境十六州尽归傅家管辖,本就让皇帝抓心挠肝。
皇帝经常派人去定安打探消息,盼着定安王早点死,想趁机收回定安王手中兵权,谁知一年后,羌国再次来犯,定安王亲自率兵击退敌军,一副身体很好的样子,皇帝却是当夜就气病了。
是以这两年,没人敢在皇帝面前提到北境傅家。
刘岑更不想做出头鸟,他眼珠地轱辘转,突然一笑,“萧大人,此案是你负责,可得有始有终啊”
萧言祁沉默片刻,回道:“下官知道了”
刘岑摆架子,“我说萧大人啊,以后还是要谨言慎行,你看看你,因着个小奴仆,惹得一身骚,你也别怪我,我也很为难啊”
萧言祁无奈,“下官受教”
晚上,灵星窝在萧言祁怀中,察觉到他有些走神,“你怎么了?公务上遇到难事了?”
萧言祁抱紧她,语气轻松,“手上有宗案子,怕是要离开郢都些时日”
“去哪里啊?”
“云州”
“那不是北境的地界吗,郢都和北境素来不和,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北境亦是王土”
“何时动身?”
“过几日吧”
灵星凑上去亲了萧言祁一口,语气有些担忧和不舍,“那你要平安归来”
萧言祁眉眼含笑,麻烦的事常有,无需多虑,他低头埋首进灵星颈窝里,嗅着她身上的芳香,内心一片宁静。
平静的过了几日后,到了萧言祁要出远门的日子,灵星这几日研习食谱,让厨房给萧言祁和张青二人备了许多轻便又好吃的干粮,又给萧言祁买了几身新衣物,把萧言祁的包裹塞得满满的。
萧言祁失笑,“背这么多,要走不动道”
灵星置若罔闻,她抱着萧言祁的腰,嘟囔道:“你要注意安全,早点归家,我…我会想你的”
萧言祁低头堵住她的唇,不能让她再说下去,再说下去他怕是走不了了,一吻毕,他抱住她,“星儿,你要好好的,等我归家”
灵星目送萧言祁两人走远,心中顿感失落,不可否认,她对萧言祁有了感情。
百无聊赖,灵星去府内花园找了个凉亭坐着,不一会儿就有些打盹,此时,有脚步身传来,兰若跑到灵星身边,“殿下,这是我今天让先生批改的作业”
灵星笑着接过来看了看,“不错,有进步,奖励你两串糖葫芦”
兰若嘟起嘴,“我不要糖葫芦,那是小孩子吃的”
“那你想要什么?”
兰若贼兮兮一笑,“先生说我已经识得很多字了,我是不是可以不上课了”
灵星深吸一口气,差点就要背诵一篇《劝学》,最后还是言简意赅,“不行”
兰若失落的跑开,灵星无奈的笑笑,“还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