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吗?”
“你不介意就成。”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孟惟寅摸了摸脑袋,“我是怕两个姑娘家住的屋子,我去不合适。”
“那你别去吧。”宋彤独自上楼梯。
孟惟寅立马跟上,“算了。我去看看狗。”
宋彤笑着扭过头,三步并两步跳上阶梯,来至门前,打开门朝里面看了眼,见里头亮着灯,炉子擦擦响,水开了。
小黄闻声而出,狗尾巴像小旗一样扭来扭去,在宋彤脚边蹭来蹭去,又跑去嗅嗅孟惟寅。
“可还认得我?嗯?”孟惟寅蹲下身去撩拨。小黄尾巴一甩,从他身边擦过,转向宋彤,一个劲跳起来够她。
“就爱撒娇。我今天可没东西带给你。”宋彤提高篮子,朝屋子里叫嚷:“绒绒,你瞧谁来了。”
绒绒散着头发出来,见到孟惟寅满脸笑容道:“孟衙内怎么来了,快请进屋。”说着迎他进屋,紧接着洗盏沏茶。
孟惟寅忙道:“不麻烦绒绒姐。我不喝茶,略坐坐瞧瞧小狗。”
绒绒自顾掀开茶罐,用小勺挖了一勺深褐色的梨膏,提着水铫子冲开,芳香清甜的梨膏化开,茶色的糖梨水便泡好。
绒绒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端上两盏糖梨水道:“这是我和宋彤常去的一家铺子的厨娘做的梨膏。糖梨水喝起来有点沙并不涩口,不知孟衙内喝地喝不惯?”
孟惟寅谢过,笑道:“绒绒姐叫我名字就行,不用衙内衙内的。倒显得生分了。”
绒绒呵呵一笑,“是。你既然都叫我姐姐了,我怎么好叫你衙内。”
宋彤不由羞赧,假装不在意地吹盏喝水。
小黄见大家都不理它,伸出两个前掌搭在宋彤腿上又是扯裙边又是使劲叫嚷。孟惟寅相面似的仔细看了看,笑道:“它比小时候大了些。可有取名?”
“就叫小黄,长大就叫大黄。不过我看它貌似长不大的样子。体型比小时候略长些。”绒绒怕小黄咬坏宋彤衣裳,连忙把狗弄下来。
“我带了饼饵给它,有猪肝馅的,鸡肉馅的还有荠菜馅的,要喂的时候用蒸笼蒸一个,一顿一个也够了。天冷了,饼饵放在外头不会坏。”
孟惟寅带过来的篮子用竹布盖着,时而闻见一股微腥的热气味钻出来。
绒绒想着让俩人多说些话,于是道:“还没喂小黄吃饭,我蒸一个饼饵给它尝尝。”说罢提了篮子进了房。
等人走后,孟惟寅这才抬头看了圈屋子。只见三间房布局像一只左右带把的杯子,正中间是厅房,两边看上去小的屋子对立而望。待客的厅房空空荡荡,靠墙一张桌子并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砚一笔和几瓶瓶瓶罐罐,桌下竹篓里插着几筒卷画,一色玩器全无。唯有封窗的纸绢画着嫩绿的竹子,给这间陋室增添一点鲜活的色彩。
孟惟寅挨过身子贴着宋彤,抱怨:“这里除了桌椅什么都没有。哎。我家倒是有一批老物什不值几个钱,落在仓库里积灰,我挑几件让人给你送来。”
可算了。你家的老物什还不知道哪朝哪代传下来的古董。宋彤拒绝:“用不着。又不是自己家,随时可能搬走,物件多了累赘。正因如此,我们一切从简。”
孟惟寅无可奈何,只好道:“缺什么和我说嘛。送几件东西有什么大不了。我们分太清楚反倒生分了。”他和小黄一样,怄气的时候有点可怜,眼睛汪汪含情,让人忍不住顺着他心意。
宋彤有些倦怠,走了一天的路累够呛。谁知孟惟寅还生龙活虎,一个劲谈天说地,从犄角旮旯里找话聊。
宋彤不忍拂他心意,强装精神和他聊天。忽然感到腰间有什么东西往下坠,猛然惊醒:腰间还挂着金锞子荷包。那荷包就在她肌肤间来回摩擦,以她感知的速度不停往下滑溜。
说时迟那时快,宋彤还没想好以什么姿势能维持它系在腰间,荷包从衣裳里滑溜出来,滚到大腿上。
“这是什么?”孟惟寅好奇地盯着那忽然滑落下的东西。
宋彤尬尴不已,一手支额笑道:“放金锞子的荷包,我怕被偷了,天天系在身上。这回没系紧滑下来。”
孟惟寅脸庞微微发红,想到是从她身上滑落的荷包。肌肤相亲,那荷包上绣的红梅像火烧般一路烧到他心口。他默不作声了半晌,心中不由旖旎缠绵。
事已至此,宋彤也知他尴尬,起身道:“天色不早。虽说一路都有夜市,你还是先回去吧。晚了,我怕你家里人担心。”
孟惟寅乖巧地点点头,任由她拉着他下楼。直到晚风翻涌衣袍,吹走喝下热茶的最后一点余温,身上微微有些凉意,他才如梦初醒,朝门口注目送别的宋彤挥挥手,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