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彤心中打鼓般忐忑,眼神飘忽,两颊通红。
“好端端的怎么说这个。”
“有回复吗?”孟惟寅如释重负般笑着望着她。
宋彤头一回无比懦弱 ,嗫嚅道:“让我想想。”
她对他应该是有心意的。嫁入孟家似乎是她眼前最好的一条路。她只要答应,立马能从小屋子搬入孟家享受荣华富贵。
宋彤在犹豫:她有欲望,想穿好衣裳,住好房子,吃好东西,拥有很多钱想怎么花怎么花。嫁给他能享受一切。不过要吃咸鱼就要忍受口渴喽。好不容易逃出教坊拥有自由身,嫁进来介入一大家子难免受制于人?
孟惟寅现在爱她,往后他会不会爱上别人?她和他在一起后,他觉得她没有想象中好,又找别人。如果他移情别恋,她又能如何?被扫地出门还是做深闺怨妇忍气吞声。
宋彤望着四周,心中无比清醒:“这些东西不属于我,终有一天离我而去。”她几乎是瞬间做出的决定。
“抱歉惟寅,我爱你。但我更爱自己的欲望。我是个俗人,有私心的人。只有金钱能带给我安全感。”
“我曾经看到一个女人背着婴儿。双肩锁形的布带缝制的婴儿袋,几根布带死死绑在母亲身上,将一个女人与婴儿彻底绑定。我不想做那种女人。一个只是单纯生儿育女的女人。”
给他生儿育女能少受许多苦,少走很多弯路。那个绑着布带,带孩子的女人是女佣不是她。但是宋彤不想。
“我可能不会嫁给你。因为现在确实不适合嫁给你。哎。我还要照顾绒绒。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外面。”
宋彤絮絮叨叨说着心里话。孟惟寅安静地听着她说话。
“我知道你的心意就好了。你是在犹豫对吗?”孟惟寅直视着她,眼神温柔却让她无处躲闪。
“是。”
“有期限吗?”孟惟寅热忱地高昂着头。
“似乎没有准信呢 。”宋彤俏皮地笑了,他们彼此都已经放松下来。
孟惟寅伸出一双骨感十足的手,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握住她,在她手上放上一枚玉佩。
“定情信物啊?那我可得收好。”宋彤从荷包中掏出红绳,将玉佩穿好系在脖子上。
“这样就不会磕着了。”
孟惟寅帮她系。宋彤雪白的后颈上方散着柔软的碎发,像鸟儿张开翅膀露出的绒毛,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
孟惟寅想起第一次见到她,她整个人冷漠的就像空中匆匆掠过的飞鸟。
宋彤道:“惟寅我很羡慕你。你可以拥有家人的关爱,松弛的人生。而我却像一根随时紧绷的弓弦,生怕有一天弓裂弦断。”
孟惟寅道:“我想给你依靠,但是你不需要我。也许正是这份不需要,我才迷恋上你。”
两人正你侬我侬,忽闻一声轻轻咳嗽声,知道是孟弗谖前来,宋彤立马撒开手。
“谈好了吗?今日我也做了回红娘。”孟弗谖换了身衣裳新梳了发髻。穿着一身齐到脚踝的紫藤色长裙,外罩貉袖。胸前戴着一串交叠的白色珍珠项链,中间一颗滚圆硕大的白珍珠,正好与耳朵上别着的遮住耳垂的珍珠耳饰相配。
孟惟寅一本正经问:“姑姑怎么穿着如此鲜艳。自从姑姑拜入仙师门下,再也没有穿过鲜嫩衣裳。”
孟弗谖挑眉,“还不是为了给你俩拖延时间。怎么样想好了吗?想好我们可以登门下聘礼了。”
孟惟寅摇头笑道:“没有。我会等她。”说着留恋地轻轻拍着宋彤的手,“我先去了。你和姑姑说。”
孟弗谖指着孟惟寅离去的背影,满脸困惑,“你跟他说了什么?他呆啦?”
宋彤告诉孟弗谖来龙去脉。孟弗谖叹道:“你就是太刚直。非得自己挣钱吗?再说嫁进来,难道你要出去做生意他会不许?”
宋彤道:“弗谖我已经麻烦你许多,不想太欠你的。我总是把得失计算的很清楚,没法像你们一样不计较。”
孟弗谖道:“这话哪里说。我们车笠社怎么说来着?卿虽乘车我戴笠,后日相逢下车揖;我虽步行卿乘马,后日相逢卿当下。我们是车笠之交。”
宋彤笑道:“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我们。”
孟弗谖盯着她脖子上露出一截络子,与红绳缠在一起,“这络子看着眼熟惟寅送的吧?”
宋彤扯出玉佩,“他送的。我怕磕坏了戴在脖子上。”
“这是他随身携带的玉佩,带了十几年。这小子一股子傻劲。”孟弗谖想说,“不要负他。”刚要说出口觉得不妥,改为:“但愿有天你们能真正在一起。”
宋彤一听到她提惟寅,脸上止不住笑。原来自己也是个喜欢甜蜜恋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