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汇量丰富的人。”
“……”她萌生出一种跳窗的冲动,“说正经的!”
渥丹连忙端正了坐姿,一本正经地看向她:“你是一个……”
陈在野用眼神鼓励她接着说下去。
她嘴唇努动了一下,又一下,然后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趴到了桌下。
“对不起哈哈哈……你知道的,以我们的关系,说这种话还是太奇怪了。”
“快点!”陈在野把她从桌下扯了上来。
“你也是个不错的人,”她举起双手投降了,“行了吧?”
“和关山景比呢?”
渥丹神色一下古怪起来:“你这话真的很像争风吃醋,我要澄清一下,我和他根本不熟。”
“少废话。”她拳头痒了。
“好吧,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渥丹无奈道,“还是你描述的‘关山景’更胜一筹……当然!你已经很不错了,可以顶半个齐曜。但是,大多数人都有黑暗的一面,你我也不例外,你肯定知道自己有时候挺鸡贼的……我们会做错事说错话,会产生有一些邪恶的坏念头尽管可能永远也不会付诸行动,这才是人之常情。
“而像齐曜或者是你描述的‘关山景’,他们这种无懈可击的圣人,没有什么好比的,你懂吧?”
“我当然明白,让齐曜像我这样他还做不到呢,”她不在意地耸耸肩,“我不是想说这个。”
“那你问这么多是想说什么?”
“我意外得知了一些关于未来的事。”
“预言?”
“不是,类似于一个预知……梦。”
她看见陈在野瑟缩了一下,也许是她看错了。
“什么梦?”
“我看见我杀了我娘。”
“……”渥丹深吸了一口气,但什么都没有说。
她终于明白她兜这么大个圈子是想说什么了。
“你认为这是真的,”她也蓦地塌了腰,“因为你觉着如果你走火入魔,一定会成为一个远超关山景的、六亲不认杀人如麻罄竹难书的混蛋,毕竟像关山景这样堪比齐曜的好人,走火入魔之后都有十恶不赦的趋势了,你觉着你说不定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
“没错。”
“你就不能直说吗?”渥丹叹道。
“那你就不会把这个预知梦当一回事了。”她笑道。
“这倒是……如果你突然告诉我,你在一个什么预知梦中杀了素姨,我一定会忍不住笑出声。”
“所以你明白了吗,哪怕破境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走火入魔,我也不敢赌。”她低声说,“我拥有的很少,所以每一个都弥足珍贵,我不想再失去了。”
“有没有可能,你其实是被夺舍、或者是附身了,就像你之前说的那个东篱山庄,不就是这样?”渥丹正色道,“哪怕你走火入魔,我也很难想象你会做出这种事。”
“我知道的,我不会给任何人这样的机会。”她犹豫地说,“等我解决了破境的事,然后就尽可能远离岳峙门……还有我娘。”
“……”渥丹再次叹了一口气,像妥协了,起身布置起来,“打坐静息,将洗髓石与丹田相连,再运行三十六个大周天就可以了,等你准备好我会为你护法。”
“这也是我师傅要求的?”陈在野扬唇笑问。
“不是,”她哼了一声,“我觉着她让我给你这个,绝不是让你拿到立马就用的。”
陈在野不吭声了,渥丹扭过头,发现她正一脸好奇地盯着她的后背。
好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没有持续太久。
“你有没有想过不把洗髓石交给我?”她问,“有了它,你就可以彻底摆脱阴武学的身份了,连阴阳珠都不会知道你曾经是个阴武学派,你难道不想要吗?”
渥丹顿住了,半晌才回答:“不想要。”
“为什么?”
“我和你不一样,你好歹已经修炼了这么多年阳武学,可我却是个彻头彻尾的阴武学派,用完就是个废人了,要它作甚?”
“至少不用担心受怕,也不用过这种东躲西藏颠沛流离的生活,而且,你也大可以从头来过,试一试阳武学……”
“我宁愿死也不会碰阳武学!”
渥丹说罢也意识到自己太过疾言厉色了。
“抱歉……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相反,我完全理解你的选择,如果我是你,我也会选择阳武学,谁不愿意活在阳光之下呢?可是,可是……”
“我的家人、同门,我的亲朋好友,全都是因为阳武学才丧命的,我做不到,我就是讨厌阳武学,我恨它。”
“而且,我还需要我这一身本领,钱大义有句话说的对,活着的人似乎总是要为死了的人报仇,我放不下撇不开这些。”
“我明白,不用道歉,”陈在野盘膝坐在榻上,看向她的眼神和煦极了,“我准备好了,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