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杜蘅还在想,如果逃不出去就只能杀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他却已经堂而皇之地出了客栈。
身侧,三个看守弟子亦步亦趋,将他和千事晓围在中间,如众星捧月般,如果有不知情的人在场,一定会误以为他们是什么大人物。
他们已经离客栈足够远了,并且四周看不见什么人。
千事晓默默让开了一步,杜蘅也逐渐放缓了脚步。
“他们人呢?”其中一个似乎起了疑心。
“就在前面。”
千事晓十分自然地指了指前面。
杜蘅的回答就比较粗暴,他抄起剑便朝那人后脑砸去。
“砰!”
应声倒地。
“不好,中计了。”
另二人相视一眼,齐齐拔剑向杜蘅攻来,千事晓很有自知之明地退到一边,看着三人缠斗。
杜蘅旋身避过,一剑挑开左剑,又旋即刺向右方,一炷香后,二人闷哼倒地,也晕死过去。
“精彩。”千事晓捧场地鼓了鼓掌。
这场几乎是碾压式的胜利并没能使他轻松多少,他绷着肩环顾着四周,眼神焦灼而严峻。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在心里飞速计算起来。陈泯然一众是八天前出发的,也就是说,他们至少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如果他现在全速追去,或许还能赶上。
而陈在野和云起时……他不知道他们会在哪,他希望他们会去找陈泯然一众汇合。
杜蘅将目光投向第三条主路,终于下定了决心。
止戈新盟串通了瀛洲的势力,瀛洲不再安全,他必须在他们进入瀛洲前拦下他们。
“就此别过……不管如何,还是谢了。”杜蘅抛下这一句,便急匆匆抓着剑离开了。
不过,在追过去之前,他还得确认一件事。
杜蘅冷静地想,如果止戈新盟悄悄跟上来,他反将人引了过去,那就非常不妙了。
于是他放缓脚步,先在附近兜了半个时辰圈子,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追上来,才终于放下心,进入第三条主路,顺着陈泯然留的印记一路追去。
*
而在原地,千事晓眺望着杜蘅远去的方向,有些出神。
“天哪,他还要谢谢咱呢……”
“蠢货。”
范派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嗤笑着吐出两个字。
话音刚落,原本晕倒在地的三个看守弟子也相继爬起身,揉着后颈。
“陪他演这么久可真够累的,”他偏头看向千事晓,一字一句道,“所以,如果你失败的话……可不要怪我迁怒于你,毕竟我已经在这儿耗了七天了,我的耐心早已消失殆尽。”
“我成功了,”千事晓在心里对杜蘅道了声抱歉,她早就说了,她是个小人,“他不会发现,在他的剑上。”
“很好,”范派将手伸到她的面前,勾了勾手指,“给我吧。”
“我要的人呢?”她死死盯着他,“我要先见到人。”
“别急,千事晓马上就到,”范派扬眉道,“说实话,见到你的第一面,我真的震惊到了,几乎快要以为千事晓越狱了,或者是我们抓错了人,”
“可惜,我和千事晓是老相识,棋差一招,你没有骗到我。不过,你见到我,应该也很震惊吧?”
“千事晓”咬牙切齿道:“若不是被你出卖,我师傅怎么会被止戈新盟抓住!她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这个无耻的小人!”
“你没有资格批评我,你难道忘了前不久你对杜蘅的所作所为了吗?”
“够了!”
她抱着双臂踱来踱去,足尖不住地滚弄着地上的石子,将脚下原本平整的土地踢得尘土飞扬、伤痕累累,“她什么时候能到?”
“消消气,我不会食言的,”范派侧开身,视野尽头,有数十人正在朝他们而来,“我相信,你也不会食言,对吗?”
“我要先确认。”她说。
“当然可以。”
他吹了个口哨,远处众人加快了脚步,不过半盏茶功夫便近到他们面前。
在止戈新盟十多人之间,格格不入地站着个清瘦女子,被捆仙绳绑着,与“千事晓”长得一模一样。
“千事晓,你终于到了。”范派对她说。
“有何贵干。”千事晓冷淡地看向他。
“你的好徒弟要见你。”他笑呵呵道。
“师傅,是我。”“千事晓”唤了一声,一挥手,脸上的五官如水波漾开般重塑,模样转瞬大变。
“小桃?”千事晓忍不住上前一步,却被止戈新盟的人拦了下来,她沉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哈、让我们长话短说——她假扮成你的模样,四处宣扬自己‘千事晓’的身份,后又自投罗网,想让我们以为抓错了人,从而放了你,”
范派抢先说道,他一边摇头一边啧啧出声,“可惜被我认出来了。然后我们就做了个小交易。”
“什么交易?”千事晓狐疑不定地看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