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从那时起,邓绥祎才知道秦梁和他的弟弟纪星海的关系。
他们是青梅竹马,想来昨天宴会上的人也是纪星海了。
邓绥祎感觉自己的心脏很痛,细细密密的疼从心口蔓延到四肢。
他没有搭理纪父,从家里出来要去找秦梁。
他想问清楚。
可等到他找到秦梁的时候,秦梁正在和朋友们喝酒聊天。
邓绥祎的手放在门把手上,上次车祸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清清楚楚地听到秦梁的话。
“邓绥祎?谁会喜欢他。”
“他怎么能和星河比,没星河好看,没星河有才,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
“长得像星河,玩玩罢了……”
不用再进去了,邓绥祎想。
他转身离开了这里。
路上的风逐渐大了起来,乌云厚积,雨滴不出意料的落了下来。
邓绥祎的眼睛很湿,大概是雨吧。他用手背抹去,又淋湿,又抹去。
回去的路上,他想起最近秦梁的反常。
打不通的电话在深夜响起,半夜回来时身上的香气。
邓绥祎想起来,那次秦梁生病了,在发高烧。
邓绥祎着急要去照顾秦梁,可秦梁不在他们的小家,那是邓绥祎第一次去秦梁家。
他不知道门锁,输入了秦梁的生日没解开,尝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
门开了。
当时他还很感动,现在想来,生日是对的,但不是他的,是纪星河的。
他们是同一天生日。
窗外的树叶该落下了,秋天已经来了,萧瑟持续镌割。
邓绥祎删掉了秦梁的联系方式,没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秦梁也没再找过他,就好像两个人从来没有认识过。
邓绥祎突然很想他早已逃离的养母。那是个很温柔的女人,死在丈夫的棍棒下。
他刚被卖到山区的时候,养父买了他,看着他脏兮兮的模样很嫌弃地丢给了养母。
养母是个很好的妈妈,她轻柔的帮邓绥祎擦拭身体,粗糙的手抚摸他的脸颊,“你就叫邓平安吧,平平安安。”
养母没上过学,一辈子操劳在山里,照顾完自己的父亲照顾自己的丈夫,后来邓绥祎来了。
养母很高兴,她给邓绥祎取名字,给邓绥祎做衣服,做书包,送邓绥祎去上学。
邓绥祎躺在土炕上,脑袋枕在养母的腿上,很依赖的蹭了蹭,“妈妈。”很小声。
妈妈没有听到,她睡着了,永远睡着了。
过度的操劳侵蚀了身体,生完孩子后身体状况急剧转下,养父只想要个自己的儿子,也不管妻子的死活,就让她这么去了。
妈妈的尸体是邓绥祎自己埋的,那时他们一家正欢天喜地的照顾新生的弟弟。
邓绥祎记得妈妈死去的夜晚是冷的,让人几乎快睁不开眼。
他的手冻得开裂,要握不住铲子,却执着的要给妈妈挖个大大的家。
坑挖得很深很大,伤口流下的血滴在旁边的土堆上,邓绥祎用力拖着妈妈的尸体,从家到坟墓。
邓绥祎把妈妈的家挖的很远,他不愿意养父来打扰他的妈妈。
他走了很远,从白天到黑夜。
妈妈躺在深坑里,肚子上还有生产留下的大洞,邓绥祎站在坑旁,眼睛安安静静。
他在想,妈妈会不会冷?
邓绥祎还不大,他简单的认知中,干草会暖和,所以他去找了一堆干草,铺在妈妈的身体旁,盖在妈妈的身体上。
这样就不冷了。
该填上土了。
邓绥祎有些不舍得,他蹲在坑旁,头发上已经结了霜,冻裂的手想要触碰妈妈的头发。
够不到,他就爬到坑里,学着妈妈哄睡自己的样子,一下一下轻抚妈妈的头发。
冬天的风像是刀子,在邓绥祎身上留下了无数的伤疤。回去的路上,邓绥祎割下了一缕妈妈的头发握在手里。
他记得妈妈的话,“小安,快逃。”
快逃离不幸!
邓绥祎永远都记得妈妈的话,所以他从山里逃了出来。
这次,他也会从秦梁身边逃离。
打不通的电话,他不会打第二次。
可两天前,秦梁犯病了一样每天给他发骚扰信息。
邓绥祎一开始没有认出来是谁,直到秦梁发信息让他参加宴会。
思绪翻涌,邓绥祎压住阵痛的太阳穴,走进宴会。
宴会在游艇上举行,开始后就驶离了岸边,巨大的灯光明明灭灭在上面,照亮一大片海域。
“梁哥,嫂子来了。”
邓绥祎听到有人说,眉头因为对方的称呼狠狠皱了一下。
宋子龙一见邓绥祎来了就赶紧通知秦梁。
天知道,梁哥最近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对纪星海厌恶得很,不管撒泼的纪星海,一心扑在前男友邓绥祎的身上。
半夜还发消息骚扰人,宋子龙有幸偷看到秦梁发的消息。
小安,理理我。
咦,肉麻。宋子龙要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