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吗?
邓绥祎从梦中醒来,手指触摸到一片凉意。
他又流泪了。
从回到纪家后秦梁古怪的态度,到一字一句的扎心话,起初邓绥祎总是流泪,一直到现在。
邓绥祎面无表情的起床,擦掉眼角的泪水,打开门往客厅去。
邓绥祎以为秦梁是不一样的,在相处那么久后,在他以为可以安定下后。
他的心脏有点痛,忽然想起两个月前。
天上的太阳很大,耀眼却不热,风不断吹着枝头的树叶,摇摇晃晃要掉不掉。
邓绥祎从兼职的咖啡厅出来,按理来说这个时间不是下班时间,可是秦梁打电话说自己东西忘记带了。
邓绥祎骑着车从咖啡厅到家,又拿着资料从家到秦梁公司。
公司的写字楼很大,邓绥祎抬头看不清具体模样。
高大的写字楼给人说不出的压迫感,邓绥祎咽了咽口水,抬脚走进去。
没有预约进不去,可邓绥祎也不需要进去,他把资料袋放到前台,说是给秦梁的。
前台小姐没说什么,把资料收好,抬头看到门口来了人,殷勤地走过去。
那是一个长得很精致的男生,雪白的皮肤在太阳下面有些刺眼。
“纪少您来啦,秦总在办公室等您呢。”
邓绥祎对秦总是谁不感兴趣,他想着,不知道秦梁午饭吃的好不好。
邓绥祎离开了写字楼,身后还有两人说话的声音。
“那是谁?”
“给秦总送资料的。”
“……”
邓绥祎觉得自己的车走的好像不太稳,正好是红灯,他停住了。
想要下车看一下是不是出了问题。
“刺啦——”
很长的刹车声。
邓绥祎的眼睛被刺得睁不开,手放在眼前下意识要避开。下一秒,一辆汽车径直朝他撞过去。
刺耳的轰鸣声惊起了一群鸟,四散开来。
疼痛来的太快,邓绥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看到自己倒在血泊之中,下意识拿出手机要给秦梁打电话。
“嘟——嘟——嘟——”
无人接听。
邓绥祎失去了意识,黑暗来临的前一秒,他看到自己的通话被挂断。
邓绥祎和秦梁的线也被挂断了。
深夜的角落里,是谁在偷偷哭泣。凉风拂过的到底是谁的脸。
邓绥祎缓过神来,他不愿再回想关于秦梁的事。
他走进客厅,垂着眼睑,保持惯有的冷淡。
客厅里坐着邓绥祎的亲生父亲和继母,以及他的弟弟纪星河,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在看到邓绥祎时,纪星河嘴上的笑就停住了,眼睛很沉地看着他。
客厅的嬉笑声一下就消失了,纪父否定地看着邓绥祎,“你看看你,起这么晚,怎么给弟弟树榜样。”
邓绥祎不答话,低着头走过去吃自己的早餐。
纪星河看着邓绥祎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眼睛一转,“爸爸,秦梁哥说今天带我去参加他们家的宴会。我要不要把哥哥也带过去啊。”
果然让他看到邓绥祎难受的蹙眉。
邓绥祎没等纪父说话,自顾自地站起身,留下一句吃饱了就离开了。
餐桌上剩下气个倒仰的纪父和安慰人的纪星河。
邓绥祎还是去了秦梁的宴会,不是因为纪星河,是秦梁邀请他的。
邓绥祎去的比较晚,他上完家教才匆匆赶到。
路上的风很凉快,吹得邓绥祎的脑袋疼,但他不想关上车窗。
邓绥祎记得很清楚,同样的一个傍晚,夕阳没有下的很沉。
邓绥祎刚刚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他很开心,想要告诉秦梁。
他果然不是他父母亲生的,这么多年的痛苦终于有了归宿。
原来父亲的殴打、弟弟的辱骂,都是因为他不是亲生的。
邓绥祎这样想,似乎又给自己找到了一个躲起来的借口。
而那天正好是秦梁的生日宴,邓绥祎到的时候宴会上已经有很多人了。
邓绥祎有些局促,他知道秦梁家有钱,但不知道这么有钱。
宴会上人来人往,觥筹交错间酒杯随着人群不断变换,漂亮的灯光照在邓绥祎的脸上,映出他惨白的脸。
他看到,他的男朋友正俯下身亲吻怀里的人。
邓绥祎看不见被秦梁亲吻的人是谁,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不过这次,不再是他和秦梁的了。
怪不得不愿意接自己的电话,怪不得不愿和他分享生活。
他早该扔掉的,不管是秦梁送的纪念品,还是秦梁带来的短暂安全。
他早该清楚的,不管是前半生的不幸福,还是现在的背叛,全都是不能跟着他的。
邓绥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宴会的了,他只知道第二天秦梁就给自己发信息要分手。
邓绥祎想,得问清楚。
在他要出门时,碰到了亲生父母。
他的父亲说,“你这个做哥哥的怎么回事,怎么能抢弟弟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