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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陆之遥脱下面罩,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果然队长让他提前适应是没错的。
这套潜水战斗服要更加严密、精细,比起普通的海底作战服,经过了更加细致的改良。
大概是为了应对人鱼海藻的一些特性,虽然时间紧张,但还是让科研团队最大限度做了调整。
有好有坏。
好处是,多少给队员们增加了一些生还的希望。
坏处是,研究的时间实在太过于短暂。
虽然能够在一定程度消解人鱼海藻的攻击,但也同时带来了更加不适配的穿戴体验,一定程度上束缚住了战斗人员的手脚。
比如行动速度会有一定程度的下降,躲避攻击时会有些迟缓,又比如呼吸时会稍显困难。
就在陆之遥调整呼吸时,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陆之遥准备开门,身体又突然一顿。思索片刻后,他还是戴上了面罩。
他对来敲门的人有所猜想,如果是那两个他意向的合作伙伴,他还是希望给对方留下更严谨、更靠谱的印象。
毕竟,哪怕0.1的印象分,都有可能在生死关头起到关键性的作用——让对方决定是否要拉他一把、救他一命。
他要最大限度展示自己的价值。
既然队长让他们提前适应,那么作为新兵,他最好还是把这一套穿在身上。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其他新兵看起来都不太靠谱,他能做的选择十分有限。
就算去找老队员合作,在开战前的时间太短了——半天的时间,不足以赢得他人的信任。
尤其是这种同生共死、要把对方的生命和自己生命绑定,放在同等地位的合作关系。
打开门后,陆之遥庆幸刚刚自己的决定。来的人也穿着全套的作战服,戴着面罩,根据他的身高和站姿判断,大概是会议室里对望的两人之一。
来人没有多做言语,似乎也不想说话,掏出手里的通信设备,默默的给陆之遥打字。
陆之遥不解,他想要和对方直接用语言沟通,这样当然更有效率。
可当他开口说出第1个字时,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在这套作战服下,出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为了减少作战付给身体带来的负荷,呼吸所要承受的压力变强了。
他们平时训练缓慢呼吸、保存氧气,使他们在普通活动中察觉不到增压,可一旦要开口说话,这种压力就明显了很多。
如此一来,最好的交流方式便是文字。
陆之遥看向对方手中的通讯设备。
他的意思很明确,到时想要和陆之遥尽量近距离行动,这样,在暗处的人鱼海藻攻击时可以相互有一个照应。
紧接着,他询问陆之遥是否有海底的喷火装备。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他点点头,伸出手和陆之遥握了握后,便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还没坐下,甚至没来得及为有一个盟友而感到庆幸,房门便再度被敲响。
是刚刚有什么事忘了说吗?
陆之遥心里疑惑着前去开门,但打开门后,看到的明显不是刚刚的那个新兵。
是会议室里,三人中的另一个。
他同样穿着全套的作战服,而且也选择了通过打字进行交流。
所要商量的事也和上一个人并无差别——同盟关系,互相保命,打个照应。
这个人似乎急着要走。
在和陆之遥达成一致后,连握手或者简单的点头都没有,便转身快步离去。
他似乎不想和陆之遥有过多交流,甚至不想在他面前过多停留。
陆之遥奇怪的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回到房间。
时间过得很快,或者说人想要让时间过慢些时时间总是显得特别的快,仿佛作战会议没结束多久便来到了出发的前一刻。
作战机前往深海海域上空。机舱内气氛压抑,每个人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的都呈现出一番严肃坚毅的表情。
夜间作战组的人员出生入死久了,就算对生死没有看淡,也多了一份面对死亡的坦然。
他们在作战会议前的那些惶恐,惊悚和绝望,在此刻都被一种更为坚定的战斗信念感所取代。
越接近威胁,心中的畏惧反而越少。
反观机舱另一端的新兵,呈现出的则完全是另外一种气氛。
大部分人还是没有意识到人鱼海藻的危险性。相反,他们觉得这是一次普通的打捞任务,甚至有人怡然自得,边斗腿便哼起了小曲。
在其中,格外不同也格外显眼的,便是陆之遥和他的另外两个盟友。
另外两个人显然没有单独交流过,陆之遥打了几个作战用手势,示,他们三个人现在是一个小队。
左右两人了然的点了点头,又同时把头扭向前方。
三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不再有任何交流。
很快便来到了跳伞的时刻。
陆之遥还记得上次大逃杀时自己的降落伞出了问题。这次他多了一份准备,特意检查降落伞包,确认没有异样后,才一个翻身,自由落体坠向海面。
哪怕隔着作战服,也能感觉到海水冰凉刺骨,作战服努力升起的合适体温,很快便被海水吞没大半。
跟随着潜水战舰探照灯的指引,夜间作战队的队员们越潜越深,排成作战队形向前探索游动着。
很快他们便接触到了海底,脚掌触碰到海底泥沙的刹那,洛城人便察觉到这片海域的地体表面和寻常不同。
要更为坚硬,似乎掺杂着某些特殊的物质。
他低头眯眼,同时配合手中的照明,匆匆观察便得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暗黄色和深褐色的海底泥沙中,掺杂着一些散落的贝壳,和海底生物甲壳的碎片。
但这些很普通很寻常,也司空见惯。
真正不同寻常,让人感到惊悚的,是一些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掺杂物质。
看到这些掺杂在海底泥沙中特殊物质的第一眼,洛城人还没判断出是什么,但他观察后便很快发现。
这是被压碎的,打碎的,搅碎的人类骸骨的碎片。
少许还能看出是指节,其他则碎的不成样子,一片片细小的、密密麻麻的埋在泥沙中。
正常死亡掉落的骸骨不会变成这样,陆之遥很快推断出:这是人鱼海藻所为。
他们把所有的人类骸骨聚集在泥沙表面,把血肉吸食殆尽后,把干净的骨头打碎,作为肥料混入泥沙中。
这确实是一种很难判断是植物还是生物的物种。
从外表上来看,它该归为植物,但从行动轨迹和行为逻辑上来看,它更像人类,该被归类生物。
陆之遥定了定神。努力把目光从地面撤走,一步一步向前方迈去。
他的心态比较平稳,但周围有的新兵显然不如他。
那些新兵也察觉到了地面的异样。在一番推断后,他们双腿打战,有人差点扔了手里的探照灯。
在会议室里,他们没有认识到人鱼海藻的危险性,此刻也体会出了大半。
陆之遥心中叹息。
在现在心态出了问题,一会儿的作战中恐怕活不了多久。
他回头看了看,只见夜间作战队的老队员们,始终和他们这些新人保持有一定的距离
很显然,新人们起到了一个完全的人肉盾牌作用。
陆之遥回身,向他的两个盟友打手势,示意他们最好成一字型排开,堤防三个方位可能突袭而来的人鱼海藻
两人点点头,但却没有如陆之遥预期:一起跟到他的右边。
他们仿佛提前商量好一般,一左一右的站到了陆之遥的两侧。
陆之遥顿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两个人和他达成的仿佛不是同盟关系,而是保护和被保护的关系。
毕竟他现在只需要负责前方和左右小范围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