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轻叹一口气,把软鞭收起。不慌不忙的在藤蔓牢笼中坐下。
他试探着向后倚靠,盘腿休息。双膝微微隆起,小臂搭在膝盖上,抬眼望着上方,那里密布着好奇盘旋的藤条。
果不其然,当他放弃抵抗停止攻击后,周围的藤条也温驯下来。虽然仍紧密地连接,编织出牢不可破的牢笼,但却开始对他态度转变——
展露出了一种温和的对立状态。
甚至,有的藤条探头探脑的搭上了他的肩膀,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艾登和盛容的国家,所处地段气候截然不同。
一个属于内陆,干燥无比,虽然有一定的水源供应,但空气中湿润度极低,这也导致艾登身上天然带着一种沙漠地带特有的、猛烈的凌厉。
这让生长在湿润地区的藤蔓感到好奇。
眼前的艾登,属于它们没有见过的、散发独特气息的生物。
渐渐的,艾登也来了兴趣。他抬起胳膊,伸出食指和中指,主动让两个叶片搭在他的手指上。
叶片先是向后收缩了一下,然后欢心鼓舞的攀上了他的指腹。
艾登心中轻笑,面上不展露任何表情。
他觉得有点意思。
木系控制者控制下,植物产生的性格大都和主人类似。
看起来这个木系异能者。不仅狡诈,还有一些贪玩的本性。
和他操控的植物很像——
感到危险时会突然暴起,散发出令人恐惧的危险,而且实力不俗,能把人活活困死。
但是当猎物没有致命攻击性时,又变得诡异的温和,有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疏离感,礼貌,又若即若离。
而一旦当对方展露出了一些想要互动的善意,又会在表面上开始迎合。
让对方感到很舒服。
既有战斗的实力,又有社交的伎俩。
真的是伎俩——略带贬义,但艾登很欣赏。
因为艾登发现这:些叶片虽然在看似温驯,柔软地和他互动,但在底端却蜷缩着一些小小的“绒毛”。
艾登认识这些“绒毛”。
看起来柔软无害,但其实能在瞬间立起,如利剑般坚硬锐利,刹那间轻松插入心脏、渗出毒液,在两秒内置猎物于死地。
这又让他想起那个家伙了。
大约一小时后,藤条才缓缓散去,把艾登重新托举回地面。
艾登看着这些藤条。
它们像是最恪尽职守的清洁工,把所有的海沙聚拢在空气中,缓慢的抖动。
海沙堆落回到地面的同时,在空气中散发水分,缓缓恢复干燥。
这些藤条又操纵着叶片,把这些沙子一捧一捧的放回到沙袋中。最后,自己挑挑拣拣,找了一些结实而纤细的藤条,把全部沙袋绑好、堆放回原位。
井然有序,操作得当。
艾登:……
看得艾登哑然失笑。
背后的操控者到底是有多富有条理?
还是有什么强迫症?
简直……
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居然有人在遭到追杀后,还能把这些东西回归原样。
是有什么精神洁癖,还是故意在他面前展露实力?
毕竟要在极远的地方操作这些植物,可是需要非常强大的控制技能。
说是极其遥远,是因为艾登现在无论怎样感受,都已察觉不到任何有关这个新兵的气息。
艾登在这里念头转了一个又一个,猜想推翻了一个又一个。
最终得出结论:
洁癖强迫症。
但其实陆之遥只是不想在第二天受到惩罚。
虽然在禁闭区做苦力可以让他暂时远离危险,不用担心身份暴露,但是搬运沙袋的工作实在累人。
他身上的伤痕,不仅有刚刚刻意弄出来、留下血迹的戏码。
也有不少是白天的历史问题——搬运沙袋时真的受伤的地方。
虽然已经开始结痂,但是也把他伤的够呛。现在身体从头到脚都弥漫着酸痛:一股重度劳累之后、猛然放松后产生的剧烈失重感。
他四肢酸软,头昏脑胀。
推开禁闭区的宿舍门,头一次对木板床感到如此满意和亲切。
陆之遥劳累到五感失灵。
他放松的往木板床上一栽。
就在就在他栽倒的瞬间,除了木板床发出的嘎吱声,身后同时传来一道声音。
“沙袋这么难搬,需要搬一整天?”
“这个时间……连宵禁都算早的了。”
陆之遥猛然僵住。
这个声音很熟悉,其中包含的情绪更熟悉。
即视感很强。
略有恼怒,但不是在对他发火,更像是吃醋的妒忌感。
似乎是那种……因为伴侣和他人见面,感到十分吃味,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话语中小心翼翼暴露出一星半点阴阳怪气,还试图被对方发现的心思。
他简直能从这句话中听到那个说:
离开这么久没报备行踪。
你去哪里了。
去哪里了?
陆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