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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山的沙袋矗立静默着,散发出某种类似陈年木质香料的味道。
盛容的训练场距离海岸线很近,沙袋里所用的沙,大多都是干燥处理过后的海沙。
处理过后的海砂味道并不腥,反而散发着淡淡的草木味道。
干枯的海藻在沙体内碎成片,融在金黄色的沙里,泛出点点微微反光的深绿色暗纹。
在成堆的迷宫般的沙袋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闷感。
难得的几阵微风,也被沙袋阻隔,只能顺着其间的弯道,艰难地缓慢穿行。
丝丝缕缕微风带来的凉意,并不足以驱散其中的闷热,仍然让人胸口发堵。
一种微妙的、诡谲的气氛,始终弥漫在场地间。
偶尔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几只海鸟落在沙袋的顶端。
海鸟的细节脚掌紧绷,踩在沙袋的麻布外层,浑身的羽毛随风微微颤抖。
它歪着脑袋,警觉而机敏,有节奏地左右转动着。
一片寂静,四下无声,仿佛只有海鸟这一只活物。
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刚刚进入这片场地的两个人,此时一丝气息都没有。
在海鸟深褐色的玻璃瞳孔中,反射出完全的场地景象,扭曲成令人头晕目眩的球状。
山一般的沙袋中,角落中似乎隐匿着一个人影,若隐若现,在缓慢移动。
海鸟察觉到了那个不同寻常的身影。
它感到困惑:这里的夜晚大概不该有活人的气息。
就在他偏头疑惑间,突然,一阵猛烈的气流从角落暴起,把海鸟惊的瞬间扑扇翅膀,逃命般,飞速窜向空中。
那阵风来源于那个人影。
这个人不再缓慢移动,从角落猛地窜出,跑向另外一个方向,发出不小的动静。
是陆之遥。
此刻的他已经脱去了新兵外套,不知道被扔在了哪里。
如此一来,他的身上因为在沙袋中穿行,而被刮蹭出了不少血痕。
一些或深或浅的红色印记,被抹在沙袋麻布的外层。留下痕迹的同时,也染上了十分微弱的铁锈味道。
是血的气息。
对普通人来说,这些气味微不可察,甚至凑近也未必能闻到。
但是对于天赋异禀的异能者们来说,血腥气会在空气中被无限放大,让他们精准捕捉到每一个受伤猎物的气息。
气味随着空气裹挟,随分子扩散到了整个场地。当然也钻进了追捕者的鼻腔里。
在陆之遥要从角落逃跑的刹那,前后不差毫秒,几乎是在同时,艾登便偏头看向这个方向,投来锐利的目光。
他闻到了。
他能感觉到,不远处的新兵在慌不择路的逃窜。
艾登心中冷笑。
果然,他对这个新兵的判断是没错的:虽有能力,但估计只是一些花架子,或者使用了什么障眼法,这才把艾尔斯迷的鬼迷心窍,一时间失去了判断能力。
因为很明显,这个新人就是一个绣花枕头。
从他现在的逃跑路线便可见一斑。
——他的判断能力极弱。
新兵的逃跑路线基本都通向死角,或者是容易被人察觉的方向,尤其是脱掉外套、留下了自己的血腥气,这简直是追捕和被追捕中的大忌。
连最基本的隐蔽都做不到,如果真的有能力排名,这个新兵只能在末流。
艾登已经开始怀疑:新兵是否是动用了什么关系,才混进了盛容的训练营。
大概也是一些不入流的非常手段,艾尔斯不傻,能把艾尔斯给骗到,这人也确实有些阴谋诡计在身上。
场地中已经不似刚刚的寂静,有脚步声,有海鸟逃窜的翅膀扑闪声。
如果有异能者在场,仔细侧耳聆听的话,便能听见:有一道急促的、略显慌乱的呼吸声。
那是陆之遥在逃跑过程中发出的、有些力竭的喘气声音。
艾登放慢脚步,不紧不慢地踱步向前。
他感到自己已经不需要跑了,不远处的猎物明。已经开始精疲力竭。他相信自己不需要再费什么力气,也能轻而易举、把他就地结果掉。
缓慢前行中,艾登的耳尖微微一动。
他察觉到:在刚刚的声音之外,场地上多了另外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像是流水,但比清澈的水声要更沉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