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看见那双白色染血手套上递过来的一把黑色的枪,眼神都已经失焦了。碧绿色的眼睛像是被搅浑了的绿色死水。剧烈颤动着。他张了张已经瞬间发白嘴看向波本,眉头可怜的簇起,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以少年人目前的状态,别说是拿枪了。正常对话都难。如果不是旁边的莱伊扶了他一把,恐怕早就跪在地上了。
“啧。”
黑色长发男人的咂舌,再度拉了一把快滑到地上的少年,对方贴着他的那半边身体冰凉到了极点,单薄的身躯像是被风吹到自己身上不断颤抖的纯白纸片。
“看来有些任务完成不了了。”
耳麦里传来苏格兰的声音,他的语气带着笑意,显得有些不耐烦。
“昨天因为意外事故,就已经很难睡着了,现在我正想找个地方睡觉呢。”
耳麦那边传来了手指敲击枪管的声音,男人语气带上了困倦,随即说道。
“不如我一枪直接结束了那个目标,然后赶紧该回去休息的休息。”
远处高台上猫眼男人的声音逐渐危险,狙击镜的准星正对着被压在地上男人的头颅。好像丝毫不顾及旁边踩着那人脑袋的波本。显得冷血又无情。
“啊,我想也可以。毕竟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我到现在两顿饭都没有吃饱啊。”
波本笑着和苏格兰一唱一和。眼神轻飘飘的看了一眼莱伊。
对方并没有和波本呛声。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和火柴,很明显也赞同了这一个选择。打算快点结束,快点抽烟回去。
“这可是帮夏目君做的任务,记得替我们保密啊~”
波本笑眯眯的把木仓收回去,双手合十说道,随即有一点便宜都不漏的补充道。
“等发工资了,记得请我们去吃大餐哦。”
他把那把特意准备的手木仓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很幸运的是,组织好像过于信任他们这三个代号成员了,以至于周围并没有负责监视的外围成员。
少年这个状态也确实是开不了木仓,实在不是他们不想要对方这么做啊!
他侧手抽出了挂在腰上的真正属于自己最常用的那把木仓,手指握住了熟悉的枪托。金发男人笑着退后几步以防血溅上自己的衣服。
“等等!”
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声音打断了金发男人接下来的动作。少年人清脆又干净的声音慌乱着响起。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双快要落泪的碧绿色眼睛看着金发的男人。
“波本大人,你说过,那位,在看着我,对吗?”
他的声音极其缓慢又认真,每一个字都清晰又准确的吐出。碧绿色的眼睛抬起来。里面闪烁着看不清的光芒。像是在恐惧着什么又像是在忍不住的亲昵。
“是的。”
波本放下了枪,眼神疑惑的看向这边。几乎在顷刻间,少年身上的气质就像他上一次提及这句话一般转变了。他踉跄的挣开了莱伊扶着自己的手。跌跌撞撞地靠近了波本。伸出手毫不顾忌地抓住了他夜行服的下摆,语气几乎要哭了。眼神中透露出了难掩的固执,像是个被抛弃过的孩子。
“他在看我吗?他会看见我吗?他会知道我在这儿吗?”
几乎在转瞬间,那双眼睛里就集聚起了水花。并非是前几次,那样因为生理性原因而开始的泪水,那泪水既向往却又恐惧。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一双冰凉到几乎失去所有温度的双手,扣住了波本拿枪的那只手。动作虚弱极了,10根手指都发着抖。那动作就像是索取,又像是在推拒。
“请您把木仓给我。”
少年的声音在发颤,看向金发男人的碧绿色眼睛中却写满了哀求。波本沉沉的看了他一会儿之后才松开手。
“你现在这个状态开不了木仓。”
莱伊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被浪费了时间的不满,少年人剧烈的摇头,看向他的眼神虽然满和含泪水却又带着一丝凶狠。像是因为他的否认而恐惧和愤恨着什么。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少年人的纤细手腕上纱布已被鲜血染尽了。看起来沉甸甸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有红色的液体从中渗出。
他的表情显得有些病态,明明动作和眼神都写满了不愿意,但手却固执的举了起来,对准了躺在地上的男人,波本看着这个场景暗道不好,手不动声色的后裔伸进口袋里握住了备用的武器。
莫非又是什么样的精神疾病犯了吗?
少年人的声音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嘴里颠三倒四的重复着几句话。
“他会高兴的,只要先生高兴的话,怎么样都可以,怎么样都可以的,只要他高兴的话就好,他高兴的话,一切都会变好的,我不想……不!不可以这样,一定要这样,他会高兴的,不重要的,不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