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将一份复原后的实验报告推到晴川面前,纸张的边缘还带着修复液特有的微涩气味。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曲线,像一道道枷锁,曾将一个年幼的女孩困在名为“天赋”的牢笼里。
报告的核心结论冰冷而清晰:“预知型人格”并非某种神秘的超能力,而是一种极端敏锐的情绪共振天赋。
受试者的大脑边缘系统对外界情绪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能够捕捉到潜意识层面的紧张、谎言,乃至一闪而过的杀意。
这种感知快于逻辑思考,在大脑中形成一种类似“提前半秒”的直觉反应。
晴川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数据在她眼中仿佛活了过来,与她二十年来无数个被误解的瞬间重叠。
她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自嘲和释然:“难怪我妈总说我‘太懂事’了,懂事到能提前猜中大人的每一个脸色。”
她缓缓合上文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旧梦:“可她忘了教我,该怎么拒绝别人的痛苦。”
当那些痛苦像潮水般涌来时,年幼的她只能被动地全盘接收,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
帝丹高中的教室里,放学后的夕阳将课桌拉出长长的影子。
柯南戴着耳机,反复播放着一段录音。
那是前几天在星之屋,晴川与一个走失小男孩的对话。
男孩的哭泣、委屈,晴川温和的安抚声,一切听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但他将音频导入电脑,用分析软件将晴川的每一句回应都放大,一个诡异的规律浮现了。
在她开口回答小男孩的每一个问题之前,总有一个极短暂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停顿——精确到0.68秒、0.71秒、0.7秒……这个数字与红叶报告中提到的“情绪信号接收与处理延迟”惊人地吻合。
柯南猛然摘下耳机,心脏重重一跳。
一个颠覆性的认知击中了他。
她不是在思考如何措辞去安慰一个孩子,她是在“接收”那个孩子最原始、最真实的情绪信号,然后做出最完美的回应。
这根本不是后天习得的共情技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读取。
他攥紧了手中的铅笔,力道之大,让笔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如果她能读取一个孩子的悲伤,那她也一定能读取到成年人隐藏在伪装下的恶意。
她早就知道有人在暗中盯着她……甚至,她早就知道那个人是谁。
与此同时,一辆白色的马自达RX-7停在了星之屋不远处。
降谷零走下车,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将一份警视厅的最新情报档案放在晴川面前的桌上。
“那辆跟踪你的黑色轿车,登记在一家空壳公司名下,所有法人信息都是伪造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但我们顺着资金链往上追,发现了一笔异常汇款。两年前,这家公司的账户,曾经给星之屋的对公账户转过一笔钱。”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紫色眼眸紧紧盯着晴川:“金额不大,五十万日元,用途备注是‘房屋修缮费’。”
晴川的目光落在档案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这笔钱你从来没动过,它还完好地躺在账户的角落里。”降谷零的语气变得更加确定。
“你早就怀疑了,对不对?”
“嗯。”晴川点了点头,像是在承认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热心人’,莫名其妙地要给我一笔钱修缮我母亲留下的房子,这本身就很可疑。”
她抬起头,迎上降谷零探究的视线,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不拆穿,也不把钱退回去,是因为我想看看,他们费尽心机布下这个看似善意的棋子,到底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
她早已不是那个被动接受一切的女孩,她用沉默和不动声色,织了一张属于自己的网。
夜色渐深,怪盗基德的预告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网络上掀起滔天巨浪。
公告宣称,他将在米花天文馆即将举办的天文主题活动当晚,于展厅公开亮相,并“展出”传说中的稀世宝石“星之泪”的完美复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