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屋门前挂上了一块精致的手写木牌:“家有星盘,需沐月光三日,暂停占卜,敬请见谅。”
邻居们对此见怪不怪,只当是占星师独特的仪式感。
然而,无人知晓,在这三天里,星之屋内部正经历着一场静默的换防。
晴川站在阁楼的梯子上,将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风铃递给下方扶着梯子的大冈红叶。
“小心点,这可是曾祖母留下的,有点重。”她的声音轻松,仿佛真的只是在整理旧物。
红叶接过风铃,入手的分量让她微微一怔。
这铜铃比看起来要沉得多,表面刻着繁复的星轨纹路,古朴而典雅。
她配合地问道:“这些都要换掉吗?怪可惜的。”
“没办法,风吹日晒,里面的机芯都老化了。”晴川说着,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串崭新的铜铃,外观与旧的别无二致,只是光泽更亮一些。
“新的声音会更清脆。”
她口中的“机芯”,是隐藏在铜铃内部的微型震动传感器。
旧的设备信号时有干扰,而新的这一批,是她托人从德国定制的军用级产品,灵敏度高到可以分辨出是风拂过窗棂,还是有人试图用工具撬动门窗的细微金属摩擦。
红叶看着晴川熟练地拆卸、安装、调试,那双平日里摇动塔罗牌的纤细手指,此刻操作起精密仪器来,竟带着一种外科医生般的冷静与精准。
所有的门窗感应器都换了一遍,唯独正门入口处,晴川特意留下了一串最老旧的风铃。
她轻轻拨动了一下,一串叮铃作响,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杂乱无章的回音,在狭小的玄关内会形成奇特的听觉陷阱,足以让任何试图通过声音判断室内方位的入侵者产生致命的误判。
与此同时,星之屋外的墙壁正变得日益斑斓。
晴川这几日总在傍晚时分,搬出画板和颜料,邀请附近放学的小学生们来画“梦想中的星空”。
孩子们的想象力天马行空,一幅幅色彩绚烂的作品被她珍而重之地贴满了整面外墙,引来不少路人驻足欣赏。
柯南混在人群中,起初也以为这只是晴川亲近社区的一种方式。
直到他看到其中一幅画。
画的角落里,一棵深绿色的大树背后,有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只露出半顶鸭舌帽和一小截相机的镜头。
这个特征,与他不久前在追踪一辆可疑车辆时,瞥见的那个司机的侧影几乎完全重合。
他走到正在给孩子们分发果汁的晴川身边,压低声音指了指那幅画:“晴川姐姐,你注意到了吗?”
晴川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寒光。
她柔声对柯令说:“孩子们的眼睛,可比大人的要诚实多了。他们会把看到的一切,都当成星空的一部分,不是吗?”
柯南心中一凛。
她知道。
她不仅知道有人在监视,甚至利用孩子们天真的画笔,将这个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堂而皇之地“公布”了出来。
这既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也是一张过滤信息的筛网。
城市的另一端,市政电力调度室里,一个身穿蓝色工服、头戴安全帽的“维修工”正在控制台前忙碌。
他胸前的工牌上印着“铃木快斗”,一个普通到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名字。
怪盗基德,也就是黑羽快斗,此刻正以他最擅长的方式,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布下第一道电网。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疾速飞舞,一串串代码如瀑布般流过屏幕。
他没有切断任何线路,而是巧妙地在星之屋所在街区的路灯控制系统中,植入了一个自己编写的定时变频程序。
从此以后,每晚七点十五分整,这一区域的所有路灯都会经历一次持续零点三秒的微妙闪烁。
人眼几乎无法察觉,但对于那些依赖稳定光源进行自动对焦的远程高清摄像设备而言,这瞬间的电压波动足以让画面产生一次无法修复的模糊,从而销毁最关键的影像证据。
做完这一切,他还顺手修改了附近几个交通摄像头的存储路径,将所有指向星之屋方向的影像数据流引导向一个循环覆盖的临时文件夹。
这意味着,任何企图通过官方渠道调取监控录像的尝试,最终都只会得到一片空白。
在京都,大冈红叶的调查也取得了突破。
她顺着晴川母亲生前的人际关系网,查到了一位早已被心理学界除名的导师,如今正隐居在箱根的山间。
电话接通时,对方的声音苍老而警惕。
当红叶提及晴川母亲的名字和那项被封存的“人格共鸣”实验时,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离那个孩子远一点。”老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那个实验造就的不是什么天才,而是一个活体的共鸣器。她的情绪可以感染、甚至操控周围的磁场。离得太近的人,心智和行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失控。”
红叶握着电话的手指不由收紧,她追问实验的具体内容,却被对方粗暴地打断。
“你什么都不需要知道!你只要记住,你母亲最后悔的,不是参与了那个疯狂的实验,而是在发现失控后,没能及时……毁掉所有数据。”
“嘟——”电话被猛地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