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透过教室的窗户,可以远远望见星之屋那独特的蓝色尖顶,在鳞次栉比的建筑中若隐若现。
他握着笔,低声喃喃自语:“也许……我不是在保护她,而是在被她留住。”
而在另一边,黑羽快斗的情报网已经给出了更惊人的警示。
他苍白着脸看着屏幕上加密邮件的内容。
组织已经派遣了一名代号为“夜枭”的资深探员,全权负责此次对星之屋的“接触计划”。
邮件附件里是夜枭的侧写:极度危险的心理操控专家,经他之手的目标,无一例外都会在精神层面彻底崩溃。
已有三名潜伏在组织内部的卧底探员,因与其接触而精神失常,最终身份暴露,下场凄惨。
快斗的指尖瞬间冰冷。
他知道,常规的保护措施对这种敌人根本无效。
夜枭不会使用暴力,他会像水银一样无孔不入,从精神上瓦解晴川的防线。
必须在他动手之前,为星之屋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墙”。
他当机立断,他入侵了“国际天文协会”的官方网站,伪造了一份紧急通知,宣布将破格授予一位民间天文学家荣誉会员资格,并将在东京举办一场盛大的授勋仪式。
而仪式的协办单位,赫然写着“米花町星之屋占星馆”。
紧接着,他利用自己的网络技术,以主办方的名义,向全东京的天文爱好者、科研机构、媒体乃至政府部门,发出了数百封制作精美的实体邀请函。
短短一天之内,一场子虚乌有的“国际盛会”被炒得沸沸扬扬。
社区信箱被雪片般的请柬塞满,连市政厅都打来电话,向星之屋确认活动细节和安保需求。
快斗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当一件秘密的事情被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一场万众瞩目的公共事件时,那些习惯于在暗处伸出的手,就再也无法轻易伸进来了。
就在全城的目光都开始聚焦于那座小小的占星馆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星之屋的门前。
大冈红叶,这位京都的名门大小姐,此刻却穿着一身朴素的便装,背着一个简单的旅行囊,没有了往日的张扬与华贵。
她没有提前打任何招呼,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像一株等待风起的枫树。
直到晴川感应到什么,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最终,是红叶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性:“我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查到了‘0719’这个编号真正的第一任持有者。”
晴川的心猛地一跳。
“不是什么科研项目的代号。”
红叶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是你母亲,晴川雅子,在京都大学心理学系就读时的学生编号。”
晴川彻底怔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红叶没有给她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抛出更惊人的信息:“她当年以最高机密级别,参与了一项由政府主导的关于‘预知型人格’的心理学研究。研究报告指出,这种人格并非超能力,而是一种遗传性的、极为罕见的高度共情天赋。拥有者能通过细微的环境变量和人类情绪波动,构建出成功率极高的未来可能性模型。而你……”
她顿了顿,目光深邃:“正展现出与报告中描述完全相同的特质。”
话音落下,门廊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这不是什么神秘的占星术,也不是虚无缥缈的超能力,而是一种可以被定义、被研究、甚至可能被利用的……天赋。
当晚,星之屋没有开门营业。
晴川独自一人坐在展厅中央的地板上,手中紧紧握着母亲遗留下的那本日记。
她颤抖着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母亲娟秀的字迹,写着她生前最后一段话:“星星不会说话,但我们看向它们时,其实是在对自己说话。所有的答案,早就藏在我们自己的心里。”
她轻轻合上日记本,仿佛完成了一个跨越时空的对话。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伸手拉开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清冷的月光瞬间倾泻而入,洒满一地银霜。
月光映照之下,展厅的穹顶和墙壁上,那片由无数光点组成的星河投影正缓缓流动着——那是基德留下的光影机关,依旧在忠实地运转。
晴川仰头望着那片虚幻却又无比真实的星空,眼中有水光闪动。
她伸出手,仿佛想要触碰那些流淌的光芒,用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一直说我在等人,可从来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等的究竟是谁。”
窗外,夜风忽起,卷起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晚樱花瓣,轻盈地贴在玻璃窗上,又缓缓滑落,像一个无声的回答,回答了一个无人听见的问题。
而在城市的最深处,一座摩天大楼的楼顶边缘,一道颀长的身影迎风而立。
他手中握着一个黑色的通讯器,拇指悬在通话键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
城市的万家灯火在他脚下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而他的眼中,却只倒映着那轮孤寂的明月。
一个决定,即将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他究竟会选择拨出这个电话,还是将它永远沉寂?
夜风越来越冷,似乎在催促着他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