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突兀的铃响,像是投入死寂池塘的一颗石子,涟漪在晴川的心底一圈圈荡开,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重新聚焦于手中的星形银饰。
那冰冷的触感仿佛能穿透皮肤,直抵骨髓。
在台灯的强光下,她将吊坠的每一个角度与视频截图中的那道微弱反光反复比对,呼吸几乎停滞。
终于,在一个特定的倾斜角度,吊坠边缘一道精巧的弧面完美复现了那转瞬即逝的折射。
就是它。
这个陪伴了她童年,被她误以为只是母亲寻常遗物的吊坠,正是解开一切谜团的钥匙。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第七个星盒的底层,那里有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夹层。
指尖微微颤抖着,她翻出了一张早已泛黄的维修单据。
那是七年前,她还在读国中时,因为链子断了,特意跑到浅草一家老银匠铺修复时留下的。
单据的纸张脆弱,字迹却依旧清晰。
在维修项目的末尾,一行娟秀的字迹标注着:“客户备注:勿焊死搭扣,需定期开启。”
心,猛地一沉。
定期开启?
一个普通的吊坠为何需要定期开启?
晴川立刻找来一把精密的镊子,对着吊坠搭扣处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小心翼翼地探入、撬动。
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哒”声,星形吊坠的一角竟然弹开了,露出一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暗格。
里面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一张卷曲得极小的微缩胶片。
她屏住呼吸,将胶片放在高倍放大镜下。
一行行蝇头小字在视野中清晰起来,那是一页手抄的残页,标题赫然写着《星官志·卷三》,内容则是一幅从未见过的“虚宿七曜位移图”。
星图的绘制方式古老而精密,与现代天文学的标记法截然不同。
而在残页的最下方,一个模糊的印章顽强地留下了它的痕迹,是两个英文字母与一个汉字的组合:“M.H.监修”。
与此同时,米花町的侦探图书馆内,柯南正利用工藤新一的特殊权限,调阅着所有关于《星官志》初版的出版信息。
他将所有版本的编委会、顾问、审校名单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找不到任何与“M.H.”相关的记录。
这就像一个幽灵,在一部权威的天文学著作上留下了印记,却在所有官方记录中人间蒸发。
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安室透在一次闲聊中无意间提到的,公安内部曾经有一个代号为“H”的老资格情报员,以知识渊博和行事诡秘著称。
第二天,在波洛咖啡厅,柯南故作天真地以“写一篇关于天文学史的课外报告”为由,向正在吧台后擦拭咖啡杯的安室透请教。
“安室哥哥,你知道昭和末年有没有一个叫‘M.H.’的天文学家吗?好像参与过《星官志》的编纂。”
安室透擦拭杯子的动作出现了一刹那的停顿,那停顿是如此细微,若非柯南刻意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他头也未抬,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自言自语:“如果真有你说的这个人……那他早就被从所有名单上除名了。”
话音未落,他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震动。
安室透借着转身的动作瞥了一眼屏幕,一条加密消息一闪而过:“已确认‘悼念项目’本身无明确政治意图,但需持续关注其在民间造成的精神影响力扩散。”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如海。
同一片夜空下,怪盗基德的身影如同一片融入黑暗的羽毛,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国立天文台的旧资料库。
他换上一身维修工人的制服,轻车熟路地绕过老旧的安保系统,目标直指昭和年代的档案室。
在一排排蒙尘的文件柜中,他很快找到了目标——昭和六十三年份的东京都天文观测协作单位名录。
在一份已经发脆的合作备忘录上,他终于找到了“M.H.”的全名缩写——牧濑和夫(Makise Hisao),时任东京都立科学馆天象仪项目主任,同时也是《星官志》编委会的一名外围顾问。
这个名字从未出现在公开出版物上。
而更让基德在意的是,在这份名单的末尾,用另一种墨水标注了一行极小的手写字:“所有参与‘星轨校准计划’之核心人员,须经‘鸢尾委员会’进行背景审查。”
鸢尾委员会?
基德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迅速用微型相机拍下这份文件,转身离去。
在离开资料库前,他看了一眼管理员空无一人的办公桌,随手折了一只纸鹤放在桌角。
纸鹤的翅膀上,用星砂巧妙地粘出了一个二维码,那是他留给那位“小侦探”的线索。
京都,古老的远山宅邸。
大冈红叶借口为祖父整理书房,进入了那间未经允许连她父亲都不能擅入的暗格。
在众多珍本古籍中,她找到了祖父私人收藏的一本《星官志》初版样书。
与市面流传的版本不同,这本书的页边空白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