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低声问:“你不怕吗?知道这些事的人……通常活不长。”
晴川回过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那笑容如同窗外投进来的星光,温暖而坚定。
当晚的夜色比以往更加浓重。
伊吹正彦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衣,戴上了隔绝指纹的手套和军用夜视仪,像一只幽灵般潜行至占星馆的后巷。
他观察过,这里是唯一的监控死角。
他从工具包里拿出细长的撬锁工具,正要对准老旧的木窗下手,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猛然僵住。
屋内那盏猫眼灯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变化。
墙壁上,原本由光点组成的双鱼座星图,忽然开始流动、重组。
光点们以一种奇异而精准的韵律闪烁、熄灭,最终,拼凑出了一行由光影构成的摩斯电码。
夜视仪将那段光影信号清晰地翻译出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你,并,不,孤,单。
五个字,像五把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入伊吹正彦的大脑。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医院里,女儿苍白的小脸和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
“爸爸,你会回来陪我过生日的,对吗?我不会孤单一个人的,对吗?”
锥心刺骨的痛楚让他无法站立。
他颤抖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就是这声轻响,惊动了潜伏在黑暗中的另一人。
“这位先生,在女士的窗外鬼鬼祟祟,可不是绅士该有的行为哦!”
一个略带戏谑的清朗声音从头顶传来。
伊吹猛地抬头,只见占星馆的屋顶檐角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披白色斗篷的身影。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单片眼镜在夜色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他手中,一张扑克牌正在指尖轻巧地翻飞。
怪盗基德!
伊吹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他转身拔腿就跑,冲出狭窄的后巷。
然而,巷口等待他的,是另一重绝望。
降谷零,或者说,波洛咖啡厅的服务生安室透,正倚靠在墙边,金色的发丝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紫灰色的眼眸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伊吹先生,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伊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绝望之下迸发出困兽般的凶性,嘶吼着朝降谷零扑去。
两人短暂地交手,伊吹受过组织的严酷训练,身手不凡,但他的心理防线早已在琴酒的威压、女儿的幻影和怪盗的出现中寸寸崩溃。
不过三两招,就被降谷零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手铐扣上的冰冷触感,让他彻底放弃了抵抗。
在被押上车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开口:“那只猫……它真的……没死?”
降谷零扣上车门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公事公办却又并非全无温度的语气回答:“它现在有人照顾,很安全。而你,要不要也试试……成为被照顾的人?”
伊吹正彦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缓缓低下头,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划过,一滴滚烫的液体砸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次日清晨,晴川在整理门口那个写着“星语信箱”的木盒时,发现了一封没有署名、也没有贴邮票的信。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因为主人的用力而几乎要划破纸背:“我曾以为,忠诚就是活着的唯一方式……但现在,我想知道,人能不能……为自己活一次。”
晴川将信纸小心地折好,轻轻夹入她那本厚重的《星轨笔记》中。
她抬头望向窗外,街道对面,刚放学的灰原哀正站在一棵银杏树下,看到她的目光,朝她几不可见地微微点了点头。
更远处,波洛咖啡厅二楼的窗边,安室透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低声对身旁的风见裕也说:“目标人物依旧未受直接牵连……但她正一步一步,自己走进了风暴眼。”
风见裕也面露忧色:“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不!”安室透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小小的占星馆,眼神变得深邃。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