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刻在项圈内侧的乌鸦徽记,像一枚淬毒的烙印,灼烧着伊吹正彦的视网膜。
他感到自己的呼吸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每一根神经都因恐惧而绷紧。
生锈的铁门在他身后发出沉重的吱嘎声,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亮。
废弃仓库内弥漫着铁锈与尘埃混合的冰冷气息,高大的货架投下犬牙交错的阴影,如同怪兽的巨口。
阴影的最深处,一个颀长的身影背对着他,银色的长发在昏暗中泛着一丝非人的寒光。
是琴酒。
仅仅是感知到那个存在,伊吹的后背便已被冷汗浸透。
“三个月。”
琴酒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像无数冰冷的碎玻璃,精准地刺入伊吹的耳膜。
“我们布设在米花町2丁目22番地的监控网络,被你所谓的一次意外,毁得一干二净。”
他没有转身,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慵懒与残忍:“理由是一只猫。”
话音未落,琴酒身旁一个黑衣壮汉猛地将一个铁笼扔在地上。
笼子里,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因惊恐而瞪得滚圆。
它和晴川救下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伊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想辩解,想说那只是巧合,但喉咙里像被灌满了水泥,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琴酒面前,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甚至会招来更可怕的后果。
“组织不需要无能的废物,更不需要会找借口的废物。”琴酒终于缓缓转过身,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一张照片轻飘飘地落在伊吹脚边,上面是晴川路过街角时的侧影。
“芯片必须拿回来。如果拿不回来……”琴酒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销毁一切痕迹,包括所有接触过它的人。”
伊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弯腰,用尽全身力气才捡起那张轻薄的照片,指尖冰凉得像是已经死去。
“滚吧。”
得到赦令,伊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座人间地狱。
直到重新呼吸到仓库外混浊的空气,他才靠着墙壁大口喘息,攥紧的拳头里,那条新的指令仿佛一块烙铁。
他低声喃喃,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绝望地祈祷:“我不是叛徒……我只是……想完成任务……”
第二天,晴川的占星馆信箱里多了一张没有邮票的明信片。
正面是东京塔的风景照,背面却用墨水涂抹出一团模糊的黑影,轮廓像一只蜷缩的猫。
黑影的角落里,用针尖般纤细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它不该活下来。
这无声的威胁,比任何恐吓的言语都更令人不寒而栗。
晴川却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将明信片夹进了一本厚重的星象古籍中。
她没有报警,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
黄昏时分,她像往常一样,在占星馆的门口挂出了一盏灯。
但这盏灯是新的,黄铜灯座,灯罩是剔透的水晶,被打磨成了猫眼的形状。
灯罩内部,一枚精巧的旋转棱镜正在缓慢转动。
晚上七点整,灯光准时亮起,穿过棱镜,在对面的墙壁上投射出一道由无数光点组成的柔和光纹——是双鱼座的星图。
又过了几天,放学的铃声刚刚响过,灰原哀却破天荒地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来到了占星馆。
她将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递给正在擦拭水晶球的晴川,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凝重。
“这是那类军用级加密芯片的通用型号。”她指着资料上的图解。
“主要用于短距离高密度的数据中继和存储。如果它在被取下前,曾与某个终端设备建立过连接……理论上,我们或许还能追踪到微弱的信号残留。”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但是,任何尝试读取或追踪芯片的行为,都像在黑暗中点燃一支火炬。对方的监测系统极有可能在瞬间锁定我们的位置。”
晴川的目光落在窗边那个装着黑色项圈的玻璃瓶上,轻抚着冰凉的瓶身:“所以我没有碰它。有些真相,不该由我们去强行揭开,得等愿意说出它的人,自己走回来。”
灰原哀望着她沉静的侧脸,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里,此刻却带着一丝孩童不该有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