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纪南的怔愣之中,就这样被拥进一个冰凉又舒服的怀抱。
——陆北从外面回来后,连外套都没有来得及脱。
整个人沾上了外面的严寒,到现在依旧冷冷的。
然而表面的舒服并不能满足纪南对贴贴的渴望,他想要更多。
“陆北,难受。”纪南闭上眼睛,开始破罐子破摔。
反正是陆北主动抱的他,他再撒个娇,没什么问题吧。
陆北稍稍撤回去一点:“哪里还难受?你等一等,我把外套先脱下来。”
陆北出去的时候也急,匆匆穿了个外套,里面的薄绒内胆都没穿。如今脱了外套之后,露出的胳膊也冰冰凉凉的。
纪南顺势拉着陆北的手:“怎么这么冷?出去的时候都没有戴手套吗?”
陆北摇摇头:“我帮你冰一冰?但是又怕太冷了你会受不了——”
话音刚落,纪南就拉着陆北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不怕,脸上好烫,这样才舒服,嘿嘿。”
陆北在纪南的旁边坐了下来,感受着纪南脸上的温度。
这个病,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没有办法治好。但是如果能长期得到陪伴,短时间内是不可能频繁发病的。
这几个月来,他跟纪南坐在一起,帮助纪南进步,纪南基本上都没有发病的现象。
今天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是因为自己没有答应在纪南家里住吗?
陆北心下一惊。
答案只可能是这个。
陆北心里难受,他轻轻地把纪南抱在怀里。张了张嘴,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纪南,我一会回家一趟。”
纪南的脸贴在陆北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身体上的难受在慢慢缓解。可是,当陆北这话一出,纪南的心又顿时被揪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不好。
纪南点点头,低声“哦”了一下,并没有再说什么。
“我回家把行李箱拿过来。”陆北轻笑,他就知道,纪南一定想错了。
“拿行李箱做什么?”纪南的声音闷闷的,透露着非常不高兴。
倒是不像上课时那样端着了,陆北无奈地笑。
“不是有个同学胆小害怕吗,说这么大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睡,不知道的还以为半夜里有鬼进来呢?我作为班长,要起到保护同学的作用呀。不把我的东西拿过来,怎么睡?”
纪南后知后觉,这些话他全都听到了。然而组成句子似乎有些难以相信,陆北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说答应假期在这里陪着自己了??
“真的吗?!”纪南激动地就要起身,结果却猛地撞到了陆北的下巴。
陆北吃痛,手却在第一时间摸了摸纪南的脑袋:“这么激动呢?头不疼吗?”
纪南仰着脸,脸上是灿烂的笑容,一如向阳的葵。
“不疼不疼,一点也不疼。那我陪你回去吧,这就回去!要不然晚上回来的时候天就黑了!早上都让你这么早来了,都怪我考虑不周,这会可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
坐在陆北的电动车后座上,纪南的脑袋抵在陆北的后背,不敢抬起头。
风吹得真的很冷!
哪怕是他全副武装,依然能感觉到风透过衣服往自己的身体里钻。
纪南本来是说打车的,来回的车费他都报销。但是陆北不同意,而且也不同意纪南跟着他一起去。
“那你要是不让我打车,就必须带着我去。”纪南如是说。
陆北拗不过他,只好里三层外三层将纪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很不想让纪南吹风,可他实在也没有多余的打车钱。
一来一回,要小一百了。
“冷不冷纪南?”陆北在前面喊。
风太大,纪南几乎听不清楚,他能猜到。蹭着后背摇摇头,双手也环上了陆北的腰间。
“放兜里,冷。”陆北一手骑车,一手将纪南的手放进自己的棉服口袋。
这样,多少还能保暖。
后面纪南慢慢适应,不是那么冷,他侧脸靠着陆北,开始看着周围的环境。
陆北的小电驴已经从市区骑到了乡镇。
在纪南的记忆中,就没有老家这一说。他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住在市里,家里孩子中就他年龄最小。若不是爸妈离婚,他可能依旧是那个最受宠爱的孩子。
所以,他体会不到陆北的辛苦。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执意要跟着陆北一起过来。
他想多了解了解陆北,他想知道平时陆北生活在一个怎样的环境里。
又骑了一会,陆北的车速慢慢减了下来,这是快到了。
七拐八拐之后,两人进入一个小巷子。巷子里很窄,路面不平,下面应该是下水道,很多大块的石砖已经凸起,随着车轮的滚过而发出“咯噔”的声音。
纪南被颠得随着车子上下起伏。
最后一个右转,陆北的车停在了一个大红色的铁门面前。
那是一个一楼的小院子。
“到了,快进去暖和暖和。”陆北停好车。
纪南跟在陆北的后面,门环上挂着锁门的铁链,随着开门的声音,撞击着铁门。
“姑,我回来了。”陆北边进去边喊。
院子不大,正对门的地方有块拦起来的菜地,周围还用泡沫筐做盆种了好多蒜苗。右手边是三排货架,上面放满了快递。
这个纪南听陆北说过,他姑姑是做快递的,在另外的地方有个站点,附近的快递就放在家里,方便周围的人过来拿。
货架旁边竟然是一个空调外机,正往外吹着冷风,将整个院子弄得更加清冷。
这要是夏天的时候,院子里岂不是非常热?
南边有两个房间,都开着门,一个里面放着杂物,一个好像是厨房。角落里,还有一个非常窄的红色木门,纪南估摸着应该是个小卫生间。
陆北的姑姑陆静南边的厨房里迎出来:“回来了啊,冷不冷,快进来。”
是一个看上去质朴又温柔的阿姨,正戴着围裙,准备晚饭。
“还带同学回来了?你啊,怎么不早点说,家里什么准备都没有。”
“姑姑好。”纪南乖巧地打招呼。
“你好你好,你们先进去,我让厉声去买点菜。”
厉声是陆北的堂哥。
“不用了姑,我回来拿点东西就走。我同学一个人在家里,我帮他补习,正好这段时间就住在他家里了。”陆北解释着。
陆静听到这话时脸上闪过一丝不正常,她看了看陆北又看了看纪南,先是答应着,让纪南赶紧进去,说房间里暖和。
听这个意思,似乎是有什么要跟陆北单独说。
纪南下意识扫了陆北一眼,姑姑该不会不同意吧。
陆北推开木门,让纪南先进去坐。
纪南走进去,这应该是个客厅,中间摆着木质的餐桌,旁边是一个破旧的沙发。
还有一个方形的煤炉,长长的烟囱一直伸到窗户外,方便排烟。
空调加上煤球炉,让小房间里非常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