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的过程很顺利，无论陆北说什么，纪南都听得认真，及时回答。

顺利到让陆北有些恍惚，那种感觉，就好像，两人之间只是普普通通的补课关系，再也没有了其他。

这让陆北有些慌。

“因为x小于1，所以1减x大于0……最后得出f（x）最大值为-1。我算得对吗？”纪南一边在演草纸上写，一边问陆北。

陆北有些走神，他看了看纪南的演算过程，非常认真仔细。显然，并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受到任何影响。

“是有什么问题吗？”纪南看着题目又看了看演草纸，见到陆北正盯着他的运算出神。

“没有，答得很好，很正确。”陆北对纪南笑笑。

纪南点点头，继续去做题了。

从陆北的方向，只能看到纪南的侧脸。纪南做题的时候，嘴巴会不由自主地抿起来，非常认真又非常可爱。

纪南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就像这次补课。可是，关于住在这里的提议，纪南只是提了一嘴，便再也没有说起过。

所以刚才只是开玩笑吗？

纪南数学思维还不错，只是有些初中的东西还没有掌握得牢，导致积压的问题有些多。陆北将一些能用到的知识点汇总在一起，串联着题目，在讲解的时候帮纪南回忆巩固。

很快，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两人中间除了陆北去了趟厕所，纪南连位置都没有离开。

纪南还在做题，陆北现在面临着一个非常尴尬的问题。

马上十一点，距离下午上课还有好几个小时，两人之间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又好像有非常大的问题。

等纪南做完题目，他该说些什么？

纪南手上的这本资料是比较基础的，在陆北的知识点贯穿之后，纪南做起来得心应手。而且越做越沉迷，等他把不等式的练习做完之后，才意识到已经快12点了。

而陆北，一直安静地坐在他的旁边看书。

纪南放下笔，陆北见状，也把书合上：“做完了？”

纪南点点头：“感觉正确率应该挺高的，辛苦陆老师帮我改一下，我先点外卖。”

正是外卖高峰期，估计送来至少要四十分钟。纪南一边翻看着吃什么，一边从零食柜里拿了些吃的，准备两人先垫一下。

“不用点外卖，我来给你做。”陆北说。

陆北要做饭这是纪南想不到的，他也确实想吃陆北做的饭。只不过，他拉开冰箱，给陆北看：“我家里什么都没有。”

陆北看过去，冰箱里只有一些饮料，甚至连一个鸡蛋都没有。

接过纪南扔过来的面包，陆北看了看面包，又看了看冰箱。

“我们去买菜吧。”陆北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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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南所在的单元靠近东门很近，东门旁边就有一个非常大的超市。纪南跟陆北走在路上，捂得严实，蹦蹦跳跳的，看起来非常开心。

陆北像叮嘱孩子一般：

“小心车。”

“慢一点。”

风很冷，纪南戴着口罩，戴着毛茸茸的耳套，还是感觉有风吹在他的脸上。

隔着耳套，陆北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清楚。

但纪南能听出里面的关心。

虽然陆北不在这住，那也够了。

太阳忽然从云彩里冒出来，暖洋洋的。

两人推了辆车，超市里这会没什么人。纪南推着空车，推着推着就开始小跑起来，借助惯性又趴在推车扶手上滑行了一阵。

陆北继续跟在后面提醒着安全。

毫不夸张地说，纪南这是第一次跟人一起这么开心地逛超市。平时去个小商店只是为了满足要买东西的需求，可是这一次，是真真实实地去享受这个过程。

“买这块吧，怎么样？”纪南夹起一块猪肉问陆北。

陆北接过夹子，翻了翻：“你想吃什么呢？如果是红烧肉这一块还可以，不过要是红烧肉的话今天可能来不及。我们挑一块瘦一点的，给你做鱼香肉丝。”

两人买了木耳胡萝卜茭白什么的，又买了一些鸡翅。莴苣比较鲜，但是学校里没有做过，陆北也不知道纪南吃不吃。

“吃啊，你做什么我都吃。”

纪南不会做饭，也不想学。在学校吃食堂，在家里点外卖。上次吃家常菜，还是中考之前，爸妈没撕破脸那会。

陆北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心疼，怜惜，对纪南的爱似乎更深了。

所以陆北有些犹豫，住在纪南家里也不是不可以。姑姑那里本来就挤，平时跟表哥的大休是错开的还好一些，如今都放寒假了。

“班长，陆北，想什么呢？做可乐鸡翅的话，是选择百事可乐还是可口可乐呀？”纪南拿着两种可乐问陆北。

“你喜欢喝什么？”

“可口的。”

“那就选择可口的。”

可口可乐，陆北看了眼纪南。

很可口，也很可乐。

“好哎，回家做饭啦！”纪南继续蹦蹦跳跳。

**

很自然地，下午的课又推迟了。

两人从超市走回去，再把菜准备好，就已经快一点了。

纪南实在饿得不行，把早上剩下的包子先热了热。

还好两人走之前提前蒸了米饭。

陆北刚把锅刷好，正在热锅。

“快，先来吃一口热包子。”纪南端着碗，夹起一个包子递给陆北。

陆北伸手就要拿。

“张嘴。”纪南不给，把筷子往后撤了撤，语气之中就含有了命令成分。

这种关心的不容置喙，是陆北从没有感受到的。自从爸爸去世之后，他在姑姑家里生活。姑姑对他很好，是不会责骂的好。大概是觉得他没了父母比较可怜，都不会跟他生气。

但是这种方式，给陆北的感觉就是他好像一个外人。

“吃呀，快凉了。”纪南又催促着。

陆北微微仰头，眨了下眼睛，努力维持着原状。他张开嘴，咬了一口。

“好吃。”陆北说。

“早上又不是没吃过，失忆了哇？”纪南不明白。

陆北又咬了一口，将剩下大半个包子吃了进去。

“就是好吃。”

锅热得差不多了，陆北把纪南赶出厨房。

“这里都是油烟，到外面吃零食等着。”

纪南也不跟陆北客气，又给陆北喂了个包子就出了厨房。

家里的厨房是开放式的，有透明的推拉门。

纪南坐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着电视，时不时地会看一看厨房里陆北忙碌的身影。

从来没有觉得像此刻这么满足过。

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那就真的太好了。

陆北的厨艺又快又好，纪南一包薯片都没有吃完，就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纪南又挪到了厨房门口，将两扇推拉门推开，挤进去一个脑袋。

“是不是好了？我来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