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姑娘,陛下有召,请您里头一叙。”
虞皓先张远一步,堵在了陆青意的面前,甩了手中的拂尘,面露恭敬。
他侧身走在陆青意前面,刚好将陆青意和张远隔开,虞皓在陆青意进门的同时,给了张远一道警告的眼神。
里头寂静,唯有落雪声。
梁帝高坐,听到动静,沉重的眼皮睁开一条缝,看向坐下的人。
陆青意跪在地上,问安后也依旧趴着。
“替朕查查,究竟怎么一桩糊涂账。”
还没等陆青意抬头询问什么,座上空空如也。
满屋寂然,梁帝已经禀退宫女太监,只留下眼前台阶右侧一处遮着黑布的描金托盘。
黑布有几处发暗,看出来已经被下面的东西沾湿。
在昏黑的房间中,传来些许血腥味。
陆青意慢慢靠近黑布将其拉开,是一只已经被扭断脖子的狸猫。
鲜血狰狞,黑布上残留的温度传递到指尖,让她忍不住颤抖了几秒钟,闭上眼睛。
沈贵人被“狸猫换孩子”了,可如今太子稳坐高台,她的孩子未必会成为太子,又是谁拼了命一定要害死她的孩子呢?
走出门的时候,陆青意有些恍惚,梁帝为什么要让她来查清这桩案子?
张远一早在门口静候,直到看见陆青意的时候赶忙上去问了三五句,都被陆青意软绵绵的推了回来。
“张主使,所以最后这沈贵人的孩子,怎么了?”
张远挑眉,分辨不清陆青意是真傻还是装傻,甩了甩袖子借故走了。
沈贵人所在的芳蕊殿如今门庭清冷,大部分宫女太监已经被杖杀,负责生产一干的奴婢也已经人影不见。
正殿门口正是沈蕊的贴身婢女,沁香。冬日里,她穿得单薄,就连耳环上的明月石也黯淡无光。
“姑娘是来见我们家贵人的?”
沁香喊住陆青意,脆嫩的声音被大雪消融。
陆青意抬起的脚停在原地,转头说:“沈贵人刚刚生产,贸然拜访也许...”
沁香摇头,陆青意看到沁香兔绒缠领的脖子上,有一道极长的伤疤贯穿。
“贵人已经在里面等您了,您是祭天仪式上的‘金星’,有您的福气恩泽,咱们贵人必然会好得更加利索。”
陆青意颔首,跟着沁香一同入殿。
大殿里面到处都是粉红色的帷幔和纱帘,就连里面焚的香炉也是桃花味道。虽然宫女用量极大,但是仍旧盖不住沈贵人生产的血气。
越往里走,空气越是闷热,炭盆也变得几步就是一个,让人皮肤一阵一阵战栗。
“陆青意吗?”
里头虚弱的声音从纱帐中传来,一个骨瘦粼粼的影子动了动。因那影子太瘦,导致陆青意一开始并没有发现对方。
“臣司天监使员陆青意,拜见沈贵人。”
陆青意刚要行礼,被后头的沁香拦了下来。
沁香解释道:“陆姑娘是天人,不需要向贵人行礼。”
“找个座位,倒壶茶来。”虚弱的声音转头,冲陆青意的方向招了招,似乎想让陆青意走近一点。
四脚软凳子被塞在陆青意身后,沈贵人突如其来的好客让陆青意有些无措,不过转念一想,大概是梁帝和她说明了具体情况,导致沈蕊以礼相待。
“您身体还好吗?”
里头的沈蕊半靠在鹅绒软枕上,低声柔和地回答:“哪里有什么好与不好,今日一日,明日又一日罢了。”
唐沐璟曾和自己说过,她的哥哥就是当今刑部的沈溪,陛下想要折掉的树枝。
这一问,她倒是有些无从开口。
仿佛是知道陆青意心中所想,沈蕊咳嗽两声,用了点安神茶压下去以后,才缓过来,柔声安慰道:“你别害怕,我没有传闻中和哥哥一样让人闻风丧胆。”
“这孩子在我腹中怀胎十月,我怎能不爱他,如今竟然成了狸猫,确实可恨。”沈蕊目光苦痛,就算生气,柔和的脸庞也多了几分怒意,比起陆青意之前见过的其他人,是真的算得上人美心善了。
“陆姑娘,拜托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凶手!哥哥答应会帮我,你也一定会帮我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