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辞盈扫了一眼,发现男子已经被灌了哑药,五官都被损毁,四肢用铁钩钻入,固定在祭台上。
她瞥开眼,有些害怕。成乾发现了王辞盈的小动作,在袖子下面温柔地握了握她的柔荑。
“别怕,那是内狱里面犯了错的旧族,如今正是他赎罪的机会。”
可轮到下一个人的时候,王辞盈的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虽然她的五官都模糊,可王辞盈分明看得清楚,那就是成理。
不久前她还和自己在麓院里头玩笑、嬉笑的人,今天怎么就躺在祭台上了?
“成理?”
成乾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还是解释道:“她的母族当年凭借祥安太妃的身份向父亲讨了姓氏,如今得意洋洋,意图压制皇族和祝家,我自然要提点一二。皇族特权,臣下焉配?”
陆青意看清了祭台上的人,不由自主地吓退一步,又被祝升一脸笑意继续主持祭祀大会吓得又王后退了两步。
“怎么,怕了?”
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青意转头,虞译面色苍白,阴柔死气的眼神沉沉。
虞译凤眼一佻,身后跟了两个宫女,她们梳着一样的发髻,目光冰冷,正毫不避讳地看着自己。
“多谢虞公公引路。”
两个宫女说一不二地捂住了陆青意,点了哑穴就将人架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群中。
“姑娘,人各有命,不要为难奴婢。”
人各有命?
我也在里面?
一句人各有命,我就得死?
凭什么!!!
陆青意的大脑飞速转动,虞译苍白的脸庞再一次和前身的记忆重叠,陆家被灭门的时候,也是他一句冰冷若霜雪的话语。
她看着陆弘文就在高台之上,身边仍旧是笑语盈盈的祝升。
大夫人依旧目光和蔼,陆青意心里冷如冰窖。
祝升看着祭台上挣扎的女儿,笑眯眯地询问鲁为:“不是有三个人吗,还有一个呢?”
鲁为小跑过来,示意:“来了。”
被拖上祭台的陆青意双手生生穿上铁钩,吊起锁在祭坛上。左边是面容模糊的男子,右边是目光空洞的成理。
血肉模糊的伤口传来巨大的疼痛,陆青意从来都没有这样痛过,不由得全身颤抖。全身一抖,伤口又会拉扯。
她忍受着疼痛,艰难地看向眼前的人。
“父亲···父亲···”
陆弘文想要前去救自己的女儿,却被祝升暗暗警告:“陆中书,一个女儿重要还是你陆中书重要啊?”
陆弘文的手停在空中,僵硬在原地。
这句话,绊住了陆弘文,也绊住了最后一抹陆青意的希望。
半天以前,他们还是父慈母爱的相敬如宾。半天以后,她是陆家放弃的女儿。
成乾目光冰冷,一如既往地淡漠。王辞盈倒是挑眉,看向陆青意的眼神里带着凶狠虐杀的兴奋。
桐柏山的仇,哥哥的血仇,还没结束呢!陆青意,你死了之后一定要瞪大眼睛看着,我是如何把王家的仇人一一毁掉的!
梁帝眯起眼睛,看着祭天大典上冲冲人影,问道:“到哪一步了?”
帐子后面的虞皓跪答:“司天监的龟甲烧断了几次,说普通的牲畜祭祀已经无用,现在殿下正紧急抓了活人祭祀。”
“谁?”
“祝家的女儿成理,昔日祥安太妃的外甥女;内狱里头前朝的叛族;还有一个是陆中书的女儿陆青意。”
“司天监的合下来的神谕也迎合了三人的身份,陛下怎么这样的小事情都过问了?”王皇后温和静雅地提醒,将温好的参茶送到梁帝手边。
梁帝看了眼身边的皇后,没有接过参茶。
“沈贵人的胎今日会生吗?”
王皇后有些摸不着头脑,回答:“这几日没什么动静,不过应该快了。”
司天监的张远已经悄悄和自己汇报过了,今日会有一颗冉冉上升的火星,会有牝鸡司晨的意头。
梁帝很清楚,今天一定会有异相。因为很多年前的今天,也曾经发生过同样的事情。
他浑浊的双眼难得见到锐利的光芒,内庭里面养着她就是为了提醒自己,当年的错事不能再做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