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意笑了笑,默默抽回了湿漉漉的袖子:“三夫人不会这点都介意了?”
周玉华连忙摇头,眼眶又是一红:“不是的,大姑娘,玉华说错了,大姑娘不要怪罪。”
看到庭意淋淋不断地口水,周玉华连忙抱起孩子,连声道歉。
“坐吧,三夫人抱着孩子,应该也很累。”陆青意将周玉华往座位方面一推,另一只手却被周玉华紧紧拿住。
一块又硬又凉的东西被塞进自己的手里。
陆青意想松手,将东西还回去,被周玉华仅仅握住,不能动弹分毫。
周玉华眼眶红红地看着自己,回到了座位。
陆青意将东西藏在袖子里,
柳栖白又白又瘦,活脱脱地好似南方的茭白,柔嫩脆弱。
她好像比来的时候,又受了一圈,就连袖口也大了些,腰带都多缠了一圈,空空荡荡。
柳栖白似乎感受到什么,冲自己看了一眼,皮肤紧紧贴着骨头,凑近还能看清上面的血管和骨头。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头夹杂着复杂的情愫。
陆青意随口从盘子中夹了个黄瓜放在碗里,没有吃。一股浓重的玉兰花味瞬间扑面而来。
“姐姐,你也在帮父亲做事吗?”
陆青意的手一顿,这股味道闻起来和陆弘文给自己的胭脂味道一模一样。
柳栖白身上的味道更浓郁,让人闻到就心里头发痒。
“你父亲...他让你做什么?”陆青意揣摩着措辞。
柳栖白魅惑一笑,瘦骨嶙峋的皮肤就像是即将干枯的白色玫瑰,深陷的瞳孔又大又亮,似乎在耗尽最后一点生机。
“这酥饼好吃,比在梧州吃到的美味许多。”柳栖白似有所指,扬了扬手里要了半口的玫瑰酥,“果然还得是上京的福地儿。”
论说十五岁的姑娘,应该是将熟未熟的阶段,她们对世界的认识仅仅来自于家族的描绘。就像含苞待放的花儿,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
陆青意今年也才十六,可毕竟她是从另一个时代的工作牛马过来的,自然成熟点也在逻辑内。
柳栖白的十五岁是成熟的过分,至少陆青意这么觉得,她的眼睛里已经有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东西。
比如,欲望,又比如,贪婪。
“妹妹可不要吃撑了。晚上脾胃涨起来,难受的可是自己。”陆青意轻笑,她这一趟回来,有更重要的事情。
陆容意已经十二岁了,小字阿圆,大家都圆圆姐、圆圆姐的喊。
圆圆拉着文意、庭意和轩意在院子里头跑来跑去,孩子的笑声清脆,让人很快就放下心中的负担。
“下雪了!下雪了!”
庭意翻动着比门槛略高一些的小腿,裹着厚厚的袄子,活像一只活泼的白皙松狮。
“爹爹!母亲!下雪了!过年了!庭意好高兴!”
看到陆青意这边的热闹,陆圆圆也跟了过来,手里提着冰糖葫芦,眨巴眨巴眼睛地问:“陆姐姐,你好久不回家了。圆圆都要忘记你了。”
柳氏盈盈起身,也是柔声说:“大姑娘进了宫,别是看上了哪位,忘记家里头了吧?不过人嘛,看见好的,丢下旧的,是常事,就是别忘了生养你的父母才好啊。”
屋子里头热闹的气氛逐渐安静下来,陆弘文和大夫人放下手里头的酒杯,似乎在等陆青意的回复。
陆青意翘起二郎腿,单手支着桌子,不屑地看向二房:“二夫人,生养我的父母还没着急,您急什么?”
柳栖白“啊”一声叫出来,左手手臂隔着被划出来好长一条印子。
陆圆圆从柳栖白身后害怕得跑出来,一路奔向母亲柳氏的怀里。
周围围了一圈的仆妇,慌张地将柳栖白围成一个圈。陆弘文和大夫人也盯着柳栖白的伤势。
“红露,看看去。”大夫人二话没说,将身边的丫头派了过去。
红露放下手里的香炉,将柳小姐带到了偏殿。
大夫人目光锐利,温柔的目光波澜不惊:“吃完饭,我们就各自休息一下,等会儿就去院子里头守岁吧。”
她目光扫过柳氏,似乎在警告。柳氏立刻矮了半个头,将柳栖白和圆圆一众孩子带了回去。
陆青意因柳氏开了个宅斗的头,嘴皮子还没磨开就结束战斗,不免有些没劲。
桌上陆弘文和大夫人一道出门,停在了门口,似乎在等唯一一个坐在桌上的陆青意。
她看向两人,缓过神来跟在大夫人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