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碳火越烧越旺,刚和许沉裕道别出门,自己就听到整个院内已经鸡飞狗跳了起来。
原来,刚刚自己和许沉裕谈事情,真的屋外有加二连三的声音。
“救命啊——”
“有蛇,有蛇啊!”
“好多虫子!快,快捉了去!”
一众丫鬟聚在一起,手里拿着扫帚、铁锅、大勺,甚至是铁夹,也不拘拿什么,纷纷背靠着背,大声尖叫什么。
“快撒雄黄酒和药粉,怎么会这么多虫!”
王辞盈更是被请到了水亭中央,四周都是湖,看来下人确实上了心。
隔着遥遥湖水,两人目光相接。王辞盈带着疏离的笑,陆青意只扫了一眼,礼貌点了个头就离开了。
红胭刚看到陆青意就抱着对方,不肯撒手,小声地说:“虫蛇真的到处都是,和主人说的一样。幸亏咱们提前布置,整个院子里面,就咱们和王家的没有蛇来。”
陆青意心下已经明白了几分,面上还是装作惊讶:“哦?那她躲那么远干嘛?”
红黛挠挠头:“听她的婢女说,是怕死。”
“诶呦,诶呦,小祖宗”
“小祖宗,可别跑啦,到处都是蛇!”
“诶,陆青意,陆青意!”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自己的房间方向跑来一个还没人小腿高的孩子。
“澈儿?”陆青意惊讶地挑眉,连忙俯身将对方抱了起来,生怕遭到什么伤害。
“你父亲呢?如此乱跑,可不怕摔倒?”
澈儿虎头虎脑,手里抓了一把干草:”有趣,陆青意,你是怎么想到提前在房间里放上驱虫的草药?”
陆青意勾起唇角,今天第一次放下戒心,笑眯眯的勾了勾对方的小鼻子说道:”还得感谢你啊,那天不是提醒我有人在我的房间里吗?我一回去就发现了好几袋来源不明的香囊,及时解决的问题出现的可能。”
澈儿哼了一声,抱起胳膊,骄傲用奶声奶气的语调回答:“那当然,我可是天下第一聪明的皇孙了。”
此时,陆青意的眼底全是对现代知识的满意,和对未来结果的高兴。
红黛迫不及待地说:”已经悄悄的在王小姐院落的焚香里,加了足量的蜂蜜,加上麓院的后面有一块荒废的院子,里面可是有很多宝贝的!”
两人挤眉弄眼,把澈儿看得一愣一愣。
半夜,月挂树梢,云遮华光。
一盏灯火忽然点亮了漆黑的晚上,紧接着,一阵又一阵的惊呼从远处传来,声音穿透墙壁,点亮了一间又一间的房门。
王辞盈院落中密密麻麻,宛如毒窟一样落满了各式各样的飞蛾毒虫。
振翅的嗡嗡声音千万叠交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充斥着虫蚁。
陆青意一边打磨手里的木头削成的短箭,一边笑眯眯地灌了一杯热腾腾的奶茶。
因为害怕点起的火苗,被飞蛾当成了唯一的光源,接二连三的往王辞盈的卧房冲了过去。
此刻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王辞盈看向自己的墙壁,被蜂蜜涂好的地方俨然成了四个字:以礼还礼
王辞盈立刻明白了作俑者是谁,不顾形象和大家的阻拦,怒气冲冲地敲响了陆青意的大门:“有本事,你就开门,陆青意!”
最后三个字,王辞盈喊的咬牙切齿。
门很快被打开,陆青意手里握着刚刚削好的短箭,裹在宽大的袖子中,笑眯眯地望着王辞盈
”怎么了,盈盈?”
王辞盈的指甲狠狠掐紧了肉里,此刻对方喊着自己小名的亲切模样装给谁看呢?把自己弄成这样的人不正是她吗?
”呀,你的院落里面,怎么那么多蚊虫呢?”
陆青意抬手,食指和中指缠了一个香包,王辞盈眼睛一眯,发现那就是当日自己偷撒粉末的时候掉落在她房间的。
如果此刻说出陆青意做了这件事,对方反而会捅出来自己给院落撒蛇粉的事情,让自己和整个院子里面的小姐都结仇。
这个哑巴亏,只能自己吃。
想到这里,王辞盈的眼睛里全是火,整个好看的面容也因为怒意和不能言说的事实,扭曲了起来。
”我只是好心来提醒大家,不仅要防范蛇,还要防虫。”王辞盈咬牙切齿地将这句话说完,就憋着气走了回去。
她转身,穿过长廊望着在门口轻松挑衅的陆青意,微微一笑。
反正,也是活不长的人,何苦搭上自己呢?
······
·······
·······
还没几天,唐沐璟的奏报已经像流水一样,从内宫最深处打了好几个来回。
人还没有回来,这位鼎鼎有名的”虎威将军”已经先后获得了一块自己的封地、两颗亲王才有的明珠,以及一门美艳靓丽的亲事。
同时,梁帝的算盘也浮出了水面。
不过三日,两道密旨和一道明旨已经前往了各自的目的地,整个局势也焕然一新。
唐沐璟在第三日被要求携带虎符速归上京,而太子成乾当晚就被要求携带刚刚归还的虎符重新启程,来到北面战区,成为新的领导者。
那所谓的一道明旨,就是陛下圣命,为了扬善战之风,麓园今年新晋的一干学生都要亲赴战场,由虎威大将军唐沐璟统一代为执教。
虽然荒唐的不能再荒唐了,但这种荒唐相较于太子殿下为了讨父皇开心,用朝廷的名义欠了封州一大笔银子,而昭华又将三万流民拱手送给当地富商,致使对方因为分配不均而互相蚕食,如今只剩下州政府岌岌可危,又坐收渔翁这样的荒唐,已经算不得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