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声不语,只是一味的漠然,
这回,他并未隐藏自身的气息,伊涅斯不是想找他吗?那就如伊涅斯所愿,因此,那片隔绝伊涅斯的空间,并没有什么迷幻的紧制。
他向江绪声欠身行礼,尊重而又有些惶恐地说道:“自父神离去,我便一直寻找着您的踪迹,只是一直未果,想必有当初侍奉不周的缘故。”
“我……”
正当伊涅斯的眸中闪现着希冀,想要提出,愿意永远追随江绪声,以弥补自身的过错后。
江绪声只露出的下半张脸,毫无征兆地冷笑了一声,他扬起下巴,被遮住的黑色瞳孔看不到丝毫光亮,犹如幽深的古井。
不仅仅因为他的记忆中从未停留过一个浮游生物,更是对一个竟然依赖着自己的力量脱离愚昧获得力量的伪神的轻视,而更令他愤怒的,则是这样一个连人都算不上的生物,居然敢跟他抢小鸟?!
而一想到,就连自己深以为然的,小鸟因为爱而解开的神谕,居然都不曾与自己有关。
是伊涅斯这个家伙利用那颗拥有自身神力的心脏,解开的神谕。
只要想起这点,江绪声就嘲讽地冷哼出声,感觉自己被狠狠打脸了。
伊涅斯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挑战了江绪声的绝对权威,这对这样一个强大而高傲的神明而言,是难以置信,又足够令江绪声恼羞成怒的。
慢慢的,江绪声的唇角平直,并未取黑袍,这对伊涅斯看到他人类的真容不受影响,以至于伊涅斯有些惶恐地表达歉意。
“我很抱歉,尊敬的父神,我从未生过僭越之心,只是不知,您在人类的化身正在母神身边,我……”
并非有心阻止您亲近母神的!
江绪声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颇有些阴阳怪气,让伊涅斯捉摸不透,他垂下头,十分羞愧,心想,就算父神因此降下惩罚也是应当的。
他竟在不知不觉间说出许多大逆不道的话,就像在应徽跟前说出:江绪声绝不可能与那位父神有关!
半晌,就在伊涅斯以为会获得什么惩罚之际,父神居然轻轻地笑出声,语气堪称温柔地询问,“你当真找了我这么久?”
“当然!我必须对父神表达我的崇敬以及歉意!”伊涅斯一脸坚定。
白瞎长着这张神秘的脸,实际大脑皮层过于光滑。
江绪声始终挂着漂亮的浅笑,轻轻点头,“好啊,我相信你。”
父神就这样轻易松口,反倒令伊涅斯一怔,随后,江绪声指向不断翻涌着黑雾的浪潮,“可是你还是犯下了难以弥补的罪孽,以至于令我与小鸟离心……”
伊涅斯心脏骤停,面色一僵,好在,他的父神还是给予他弥补的机会,“还是向大海忏悔你的罪状吧,反正你自海洋而来。”
“要怎么做?”
江绪声耸了耸肩,“去那里。”
随着神明的指尖,翻涌的黑色浪潮带着星空的色彩,犹如流动的浓稠液体,排山倒海地袭来,伊涅斯没忍住轻颤了一下,听到父神调笑的质疑,“怎么,你不敢?”
“以深渊之潮,永夜之汐洗去你的罪孽,这难道不是一个信徒的义务?你连这都不敢,这就是你对我的忠诚吗?”
“当然不,只要是父神想要的……”
伊涅斯一怔,下意识顺应,随后犹如迷了神般,逐渐踏入冰凉的海水,直到海水抵达腰腹位置,下变身在海水中变换成闪烁绮丽幽光的鱼尾,他逐渐游入深渊。
此刻,伊涅斯的脑中不住挣扎,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事,对了,顺应□□固然重要。
而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种预感,那就是踏入这片海域,他将再不能够见到母神。
冰凉的海风吹起变回的长发,伊涅斯拼命用意志力抵抗那股不知为何抓住脑海的服从感,几乎祈求地回头望向父神。
岸上的青年仍旧一身黑袍,嘴角晕染唯美的笑意,露出俏丽的下巴,伊涅斯开口,却乞求道:“尊敬的父神,我想……”
变得尖锐的牙齿咬住灰红的唇,竟咬出粘稠的鲜红,将伊涅斯并不红润的唇染得血红,像涂上一层口脂,他乞求:“父神,请……能否、准许我与母亲道别,我想、再,再见他最后一面。”
愉悦的浅笑瞬间从黑袍人脸上消失,嘴角下撇,江绪声冷冷地,“那与你无关,小鸟已经有我了。”
“快走吧,难道这就是你对我的忠诚吗?!”他不禁训斥,全然失去一直以来的游刃有余。
“就一面,我请求您……我就想见他一面!”伊涅斯像定在原地,执拗地看着江绪声,大有江绪声不答应,他就不走的意图在。
于是,江绪声轻慢地哼出声,“你以为这由得你吗?”
浓重的黑袍底下,似乎传来一阵阴风,来自海面翻涌的黑雾,忽地裹挟着海水形成一股旋转的漩涡,将海面上的一切极速吞噬。
伊涅斯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吞没在海底,江绪声站在浅滩之上,大有眼中钉终于被除去的畅快感,再次愉快地微笑起来。
而应徽这边,不论怎么走,最终都会回到原点的应徽在这时忽然发觉,胸口中的深蓝宝石正不安地闪烁着浅青色的浮光,犹如心脏跳动。
下一瞬,竟是脱离脖颈上的银链,直直冲远方飞了过去。
应徽震惊之下,想到这颗宝石和谁有关,对了,伊涅斯!那是伊涅斯的心脏!!
宝石带出浅青色的浮光,在半空中留下飞行的浅青色踪迹,他一心先和伊涅斯回合的应徽来不及多想,急忙追着跟上去。
“喂!等等!”